所以直到下课后詹姆对着她挥手告别,身影渐去和另外三个人交叠在一起时,她才将疑问抛去,投身于下一个课堂。
中午,吃完饭回到宿舍的安妮,从艾瑞斯口中将叼着的信件取下,顺道转身从带来的零食中找了点面包丁喂给它。
抚摸着猫头鹰身上的羽毛,安妮看着那封由母亲寄来的信,要说多的话,其实也不多:每个字都有足够的间隙,完全不拥挤。但少,其实也不少:整张纸写的满满当当,刚好在最后一行收尾。
她细细看着信上的内容,对方简单明了的指出了自己作业上暴露出的问题,哪些擅长,哪些还没掌握都一针见血的说了出来,于是这样,简女士就会制定了一个适合她的习题,用来巩固练习,里面还会有预习的新知识。
不过还好,上一次的作业母亲大人给的评分至少还是A。信中还说了过段时间会寄些厚衣服来,到这里也只是堪堪一半的内容而已。
那还有什么冗长的内容能让说话干练的简女士写剩下的一半呢?安妮低着头,抚摸着艾瑞斯的手也没有停下。
——“家里最近还过的挺好的,你在学校注意点保暖,该吃该玩……但给我少吃点甜的,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知道吗?托比在家天天叫来叫去,伊丽莎白则是抓来抓去,波波也不安分明明平时最乖,它们看起来都很想你。还有林阿姨也是,昨天还来我们家做客问你呢,还给你带了礼物,以后见到人家记得说‘谢谢’,礼物我就顺便给你寄过来了。”
笔墨在这断了一下,后面还有最后一句,“最后就是,妈妈其实也很想你。”
……
或许在开始看这后面一半的时候,安妮就已经在笑了吧?简女士真的是,明明人们总说中国人很委婉与我们不一样,他们总喜欢话到最后说,可明明简女士也是这样啊。
真是刻板印象作祟,林阿姨是妈妈的一个中国闺蜜,但是林阿姨好像就没有大家心里想的那么含蓄。
她超大胆的,而且浪迹情场——安妮小时候还问过“老师说中国人都很腼腆的,为什么阿姨和老师说的不太一样”这种话。女人一听就哈哈大笑,“你们老师说的也不是错的,而且也有可能是阿姨从小在这长大受风俗影响哦。”小安妮的脸立刻就被眼前不在意的大人捏了捏,揉了揉,感觉像是被当成了面团般搓磨。
不过,年幼的她也在林阿姨的怀里躺着,安静听过对方轻声细语的用英语翻译来自她们国家的诗句。
那是浪漫的,含蓄的,柔美的——说实话,安妮当时真心觉得挺美的,但她也真的没怎么听懂。大大的圆眼看着对方又使人发笑,最终还是以她的脸被当做面团揉一揉,女人愉快的弯了眼睛,贴身亲了亲她的脸来结束。
反正,相比之下简女士好像才是那个骨子里含蓄的人。但是话这么说也不对,还是不能这样简易概括的,就比如说这两个女人其实也同样飒气。
啊所以其实,潇洒和内敛是可以同时共存的吧——安妮这样总结道,伸手去拆了旁边的包裹:有被贴了便利贴标明要“少吃”的糖罐,还有林阿姨送的围巾以及最沉重的来自妈咪用爱倾心编制的习题本,世间可绝此一份啊。
这比上一本厚了一倍不止,里面可全都是妈妈沉甸甸的爱,看着这份爱的礼物,安妮一言不发的垂着眸。
——这可有的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