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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雉指着那些数字,问:“这是什么意思啊?好长。我唯一知道的解密相关的只有摩斯密码,但这串数字跟那个好像没关系。”
……
她托着下巴看了半天,照着纸一个字一个字数,数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手指还是在那些字上面点着,说:“我知道了!这是那行字的顺序,连在一起的是两位数字,分开的是一位数字,连起来就是……‘岑先生不是人,救救我们’!”
她并没有压低声音,坐在旁边沙发上拿着一本外文书看的岑岬压了下唇角,低咳了一声,手指掩饰性地翻过了一页。
[好弱智好简单的谜底……]
[哈哈哈哈哈哈哈岑岬:我该当作没听到吗?]
孟雉小声嘀咕着:“看来那三具尸体应该就是被‘岑先生’杀死的。他会把尸体藏在哪里呢?”
只是完成这些任务,便已经到了晚上。广播音在别墅里响起。
[快十点了,请游客们尽早回到房间里。“窥探者”即将出现。]
项往回了房间。他分到的房间正好是贴了海报的那一间,虽然知道是游戏,但是贺劭离开前还是跟他说了句:“注意安全。”
项往“嗯”了声。
他收拾好便躺在了床上,头顶那张背对着的人影似乎转了过来,安静地盯着床上躺着的人。项往躺了一会儿,睡不着,也实在是觉得有点好笑,于是坐了起来,按开灯,问:“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海报后面顶出一个手的形状,那只手摩挲来摩挲去,最后好像是有些烦了,直接用力捅破了海报,一只修长的手从破了的洞里探出来,然后那只手收了回去,从不规则的破洞里,可以看到后面岑岬的脸。
海报后面藏着一个半米直径的圆形洞,和这个房间相邻的另一个像是密室一样的小空间,里面很舒服,木色墙纸,上面挂满了例如骷髅头、桃木剑、还有写了红字的黄色符纸等等稀奇古怪的东西。舒服的软沙发几乎占据了地面一半的面积。电子设备有一个投影仪、一台电脑,电脑桌面上放着手机。角落放着个留声机。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没有拼完的积木等等。
岑岬笑着看他:“我记得你,你还记得我吗?”
十点之后不是直播,房间内的摄像头还在运行,直播结束之后的剪辑版里才能看到现在拍到的场景。
项往没说话,岑岬在墙上摸了一下,摸到一个按钮,按下去之后有块墙面突然轻轻弹了一下,有了缝隙,岑岬转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拿起一条属于他的外套,盖住了摄像头。
“……”
岑岬说:“应该快十年了吧?贺劭当时租了个房子,要搬家,我帮你们搬,你还记得吗?”
项往记得这个事,不过确实没认出岑岬。他打量了一下岑岬,点了下头。
“去年看到你的时候,我其实很惊讶。没想到你们这么久还在一起。”岑岬回到海报后面的空间,然后招了招手,示意项往跟他一起进去,拉上了隔绝海报那个洞的金属铁板,然后从桌子下面抽出两瓶酒,黑红色的酒瓶,上面印着的全是外文,他推给项往一瓶,说,“打开尝尝。”
他直接倒在了沙发上,伸长腿,一只胳膊拄着地面,说:“放心,你就算在这里跟他做.爱,声音都传不出去。摄像头听不到的。”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食指挪动,在耳朵旁边勾了下,然后张开手,在身前做了一个手势,“所以我们可以说一些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项往没有碰酒瓶,抬了下手,说:“我酒量不好。”
岑岬笑着喝了一口,说:“就应该让他过来给我们调酒。”
“我一般不管别人的事,就算是我大哥和小妹,也是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追爱追得骨折断腿,也是他们愿意。”岑岬的仰倒在沙发上,缓缓地说,“千金难买我愿意,对吧?所以如果让我跟你说贺劭这么多年做了什么,又是怎么过来的,说再多其实也没有意义。你们都是一样的。”
“但是你被我选中了,现在我们是同一个阵营。”岑岬指了指地面,画了一个圈,“同一阵营,知道什么意思吧?我们两个跟那五个人,现在是对立的。”
“游戏的任务是要求他们找到尸体。我现在告诉你,他们三个是怎么死的。”
[雪很大。
三个人从不同地方而来,要参加第四个人的婚礼,他们遇到极端的风雪天气,但再无法继续前进之前,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他们一前一后敲开了别墅的门,坐在一起后,开始闲聊。
“才过去几年而已啊,他怎么就能住上这么大的别墅?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看着真让人羡慕。”
另一个人附和道:“是啊,才过去几年而已。我还记得当年上学的时候,他还是我们中家庭条件最不好的那个呢。真是厉害。不过在接到这个婚礼邀请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的消息,你们知道吗,这几年他在什么地方发达了呢?”
第三个人则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之后,直到风雪渐停,他们也没看到婚礼的主人,只有为他们开门的岑先生出现在大厅中,准备了丰盛的晚餐:“雪太大了,高速封路,他在接新娘家人的过程中被堵在了路上,估计还要很久才能回来,也可能今晚都无法回来了。”
吃过饭之后,岑先生说他是婚礼主人的朋友,既然他今晚不能回来,那便由岑先生来招待三位。于是他们谈到了很多东西,还谈到了恐惧,和心中最珍贵之物。
“人们最恐惧的东西应该是什么?作为我们个人来说,最恐惧的又是什么?”
客人1回答:“对于我来说,最恐惧的应该是和我的家人分开吧。最珍贵的,其实与最害怕的类似,我有一个不到两岁的女儿,她很可爱,有跟她妈妈一样的大眼睛小嘴巴,我很爱她,失去她对于我来说是无法承受的。”
客人2回答:“对于我来说最恐惧的应该是失去天赋吧。最珍贵的当然也是我的天赋,这是我最有价值的财富,我的工作是画画,迄今为止很多人都说我很有灵气。哈哈。我想不到,失去画画这个能力的人生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一直没有说话的客人3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他坐在最深的阴影处,声音嘶哑,回答道:“我不想失去我的爱人,我最珍贵的也是我的爱人。但有时候人总要为得到一些东西而失去一些东西。我想让他幸福,所以我要失去他。”]
项往的手落在酒瓶上,他揭开瓶盖,瓶里的酒香渗了出来,香气蔓延在他的鼻尖。他抬起手,喝了一口,评价道:“确实不错。”
岑岬也喝了一点,说:“那是相当不错。我大哥说我这样喝酒太粗鄙,哈哈哈哈,他不懂。”
岑岬又问:“那你呢?你心中最珍贵和最恐惧的事情是什么?”
项往闭上眼,眼前第一时间出现的不是陈婉云从高空坠落的身体,也不是那些红色白色绿色混合在一起的液体,而是贺劭躺在医院的床上,床边围着很多护士,推着他进了手术室。
有人问:“伤者是怎么受伤的?家属在哪里?”
项往说:“这三个人害怕的都是‘失去’。我也是。”
“对,”岑岬点点头,说,“确实如此。不止他们。怕死也是害怕失去,有些人害怕失去生命的实质也是害怕失去感知,人大多数的恐惧或许都是恐惧失去。”
[岑先生问:“你们不恐惧死亡吗?如果在死亡和失去你所珍视之物当中选择一样,你们会选择哪个?”
客人1:“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