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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往,你往上看。”
这句话在之后的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对于项往来说都是不敢想起也无法面对的一句话。
项往距离那栋烂尾楼还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他抬起头,看到陈婉云从上面落了下来。他不知道陈婉云是否特意看到他之后才从跳下来,或许只是个意外。谁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项往的目光凝固了,他说不出话,像是在那一刻变成了一个哑巴,他的膝盖落在地上,手机也掉在地上,他双手撑着粗糙的水泥地,想要站起来,双腿、全身都软得他动不了。
烂尾楼很偏,直到很久以后,才有人尖叫了一声,尖叫声刺破了项往的耳膜,一直落在了他的心里。
陈婉云正好落在了一根只有不到半米的细柱子上,似乎穿过了她的脖子,她的身体在项往的面前变成了一滩肉泥。红绿的颜色,混着地上的泥,掺着跳跃的阳光一帧一帧刻在了项往的脑子里。
很多人走了过来,穿着制服的警察走来走去,有人过来拉着项往的胳膊,问他:“你没事吧?你知道坠楼者的身份吗?”
项往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声音,他用力挣开拉着他的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是发软的双腿双脚无法支撑他这个动作,他的双膝只从地上抬起来一点点,便又重新重重地落了回去。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很多很多不同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项往挣扎了有二十多次,也没成功站起来。
他仰面躺倒在地上,看着发暖柔和的阳光,闭上眼睛。
我站不起来了。他想。
和死在六十岁的项明天一样,也和死在三十二岁的陈婉云一样,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
“啊!”陈不来尖叫了一下,然后无声又用力地哭了起来,哭得开始克制不住地抽搐,手指死死地抓着项往的袖子,眼泪连成线地顺着下巴流淌。
跟贺劭分手时的项往要对抗的是童年里漫长而痛苦的阴影,还有项明天的变态和疯狂。目睹陈婉云跳楼的项往要对抗的只剩下他自己。
他吐了几乎一个月,吃不了太多东西,他经常梦到陈婉云笑着跟他说:“项往,你往上看。”
灰的,白的,红的,模糊的画面里,陈婉云一遍遍跟他说:“项往,你往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