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表面的繁华尚未看尽，冰冷的现实便已如同北地初春的寒风，毫不留情地穿透殷府新宅那尚未来得及积聚起“家气”的门墙，将初来乍到的殷家上下，吹得透心凉。

最先感受到这巨大落差的，是殷老爷与嫡母王氏。

殷老爷带着厚礼与精心准备的拜帖，试图拜访几位在江南时便有过往来、如今在京城为官的故旧，或是通过中间人引荐，希望能叩开一些实权衙门属官的门路。

然而，十之八九的拜帖都如同石沉大海，偶有回应，也多是门房几句不冷不热的推脱之词：“我家老爷公务繁忙，暂无暇接见外客。”

即便有一两位念及旧情或看在厚礼的份上见了，言谈间也带着明显的疏离与敷衍，再无从前景致。

王氏的遭遇则更为直接。她学着在江南时的做派，向几家看似门第相当、或是有意结交的官宦府邸递了帖子，希望能带着女儿们走动起来。

然而，回应者寥寥。仅有的两次受邀，一次是某位品级不高的翰林夫人举办的小型赏花会，一次是某家商贾背景更浓的皇商府上的茶宴。

在这两次场合中，王氏深切体会到了何为“富而不贵”的尴尬。真正的清流官眷与世家夫人，对她们不过是面子上的客气，眼神中的审视与距离感清晰可辨。

言语间提及江南，多是带着一种对“富庶之地”的遥远好奇，而非对等身份的交流。而那些同样身处商贾圈层的夫人，彼此间的试探与算计则更为赤裸裸。

殷瑶华、殷琳华在席间，虽竭力表现，但她们所精通的江南闺秀那一套，在京城贵女眼中，似乎总带着一丝“外地人”的小家子气，难以真正融入。殷琼华几次试图与几位看起来身份尊贵的小姐搭话，对方也只是礼貌回应几句，便转身与相熟的同伴交谈，将她晾在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