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载着失魂落魄的殷瑜洙,缓缓驶回那座此刻显得愈发冰冷沉重的殷府。断桥边的寒风与泪痕仿佛还凝结在肌肤之上,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斯陶紧握的力度与温度,然而身边的位置,却已是空空如也。
回到竹意居,漱玉红着眼圈,默默为她解下沾了雪沫的斗篷,递上一杯热姜茶,想驱散她一身寒气,却驱不散那笼罩在她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孤寂。
殷瑜洙怔怔地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败的庭院,只觉得满目萧索,连带着自己的心也一同荒芜了。离别如同骤然抽走了她生命中大部分的光亮与声响,世界瞬间褪色,万籁俱寂。
就在这无边的寂寥几乎要将她吞噬之时,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窗边小几上。那里,不知何时,整整齐齐地摞放着几本书册,书册之上,压着一封未曾封口的信。
是斯陶留下的。
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封信。信封是普通的青檀纸,上面是岳斯陶那熟悉的、略带飞扬的字迹:“瑜洙亲启”。
指尖微颤地抽出信笺,展开。清朗而有力的墨迹映入眼帘,没有繁文缛节,亦无过多伤感辞藻,一如斯陶其人,直接而真挚。
「瑜洙:
见字如面。
仓促离别,言犹未尽。知你心性坚韧,然世道艰深,尤需利器傍身。留下书数卷,皆是我平日所阅,觉于你或有裨益。内有经世致用之学,亦有京城风物见闻,闲时翻阅,可增见识,可阔心胸。
江南虽好,终非困龙之池。你之才情,瑜之内敛,终有一日,当光华大放。望你勿因眼前困境而气馁,勿因俗世纷扰而移志。藏书楼虽安,然天地更大。
珍重自身,勤加餐饭,勿使我远在京城,心犹挂念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