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更是彻底沦陷,成了不折不扣的“宠孙狂魔”。尽管腿脚不便,他总能找到机会,用那双布满老茧、曾打磨过无数木头的大手,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稳当地将小林儿抱在怀里。他会拿着一个旧拨浪鼓,“咚咚咚”地摇着,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成一朵盛放的菊花,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糯的语调逗弄着:
“哎哟,我的小林林哦,看看九叔公这里,笑一个,笑一个给九叔公看看!”
那小小的婴孩,似乎也格外亲近这位慈祥的老人,常常在他怀里咧开无齿的笑容,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那摇晃的鼓槌。
老屋里,开始重新弥漫起生活的气息。阳光透过窗棂,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也照亮了林绾心脸上久违的、带着母性光辉的柔和。婴儿的奶香、木头的气息、草药的清苦,与那久违的、细微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段短暂却足以慰藉灵魂的宁静篇章。
然而,在这看似圆满的温馨之下,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如同水底暗涌,已在悄然流动。林绾心注意到,小林儿的皮肤似乎比别的婴孩更娇嫩些,偶尔会泛起不明原因的小片红疹,虽然很快消退,却在她心里投下了第一点疑虑的阴影。有时,孩子也会莫名地烦躁、哭闹难止,那哭声不像饥饿或困倦,更像是一种来自身体内部的不适。
林绾心将这些细微的异样悄悄压在心底,不愿,也不敢去深想,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仿佛捧着一件举世无双、却又异常脆弱的琉璃盏。她贪婪地汲取着眼前的每一分甜蜜,本能地预感到,这偷来的宁静,或许并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