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亦然家安顿下来的第二天晚上,林绾心敲开了书房的门。
“刘叔叔,”她的声音因缺乏睡眠而沙哑,眼神却像燃尽的灰烬,带着死寂后的清明,“我不相信那是一场意外。这背后,到底是谁?”
刘亦然请她坐下,沉吟良久,才沉重地开口:“绾心,有些真相,知道意味着更大的痛苦和危险。”但在林绾心固执的、寻求答案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最大的嫌疑,是‘鼎晟集团’。”他吐出这个名字,“他们觊觎高端市场已久,我们‘凡语’是他们最大的障碍。永丰木业的合同、专利诉讼、舆论风暴,还有老张的背叛,这一连串的组合拳,不是一般对手能打出来的。”
林绾心的手紧紧攥住,骨节发白。一股冰冷彻骨的恨意,夹杂着无能为力的愤怒,在她胸腔里翻涌。她几乎能想象父母在最后时刻的绝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证据呢?”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有直接证据。”刘亦然摇头,面色凝重,“事故被定性得无懈可击,商业上的手脚更是干净。鼎晟的老板,背景很深,手段狠辣。”
那一刻,林绾心几乎被复仇的欲望吞噬。她想象着各种可能,哪怕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刘亦然的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恳切,甚至带上了恳求:“但是,绾心,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鼓励你去复仇。恰恰相反,叔叔求你,放下吧,到此为止!”
林绾心猛地抬头,眼中是难以置信和愤怒的火光。
“绾心,”刘亦然的声音低沉而痛楚,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女孩,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木屑中跳舞的小丫头,“你看看你现在,你爸妈要是知道你满心只剩下仇恨,他们该有多心疼?你爸一辈子钻研手艺,是想让木头说话,让生活变美,不是想让自己的女儿活在仇恨和血腥里啊!”
“你爸的为人,你最清楚。他教你的是‘木心密码’,是守护,是传承!是哪怕在最难的时候,也要先守住自己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