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声送客的笑语消散在楼道里,公寓里终于只剩龙凤喜烛的微光在摇曳。林绾心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还未卸下的珠翠,抬手刚要碰,陈清晏已从身后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别动,我来。”
他指尖绕过她耳后,小心解开固定凤冠的红绳,冰凉的珠串从她发间滑落,搁在妆台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待繁复的头饰都卸尽,林绾心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轻舒了口气。陈清晏立刻俯下身,掌心贴着她颈后的肌肤轻轻按摩,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揉开紧绷的肌肉:“累了吧?”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林绾心顺势往后靠,后背抵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她抬眼望向窗外,宁海市的万家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暖光,轻声应:“嗯。”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很幸福。”
陈清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发丝间似乎还残留着白日里宋知语用黄杨木梳为她梳头时,留下的淡淡檀香——那是林家父母藏在细节里的祝福。他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与她的指缝一一扣紧,像要把这份幸福攥得更牢:“绾心,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这句话落在满室烛火里,温柔得像一层糖衣。林绾心卸了妆容,换了身柔软的红色真丝睡衣,重新靠回陈清晏怀里时,连骨头都透着松弛的倦意:“感觉像打了一场仗。”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陈清晏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过来,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是场幸福的仗。我现在耳朵里好像还飘着白天的唢呐声。”
两人就这么静静依偎着,烛火在墙上投出交叠的影子。窗外的城市渐渐沉眠,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反倒让这方小天地更显宁静——他们的新生活,正踩着这份寂静,悄悄拉开了序幕。
忽然,林绾心像是想起什么,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在烛光下亮得像星星:“清晏,我们把今天收的礼金整理一下吧?”
陈清晏愣了两秒,随即失笑,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鼻尖:“新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居然想着数钱?是不是太现实了点?”
“什么现实呀!”林绾心脸一红,嗔怪地拍开他的手,指尖还带着点羞赧的力道,“这是人情往来,得一笔一笔记清楚,以后人家有事,咱们才能好好还礼。而且……”她声音放软,带了点小女生的娇憨,“我也想看看,咱们小家的‘启动资金’有多少嘛。”
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认真与对未来的憧憬,陈清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当然知道,这从不是贪财,是她骨子里的条理,是她把“我们的家”放在心上的模样。他利落地起身,顺手把床边的大红喜被往中间拢了拢:“好,听夫人的。这就清点咱们的‘战略储备’。”
于是,洞房花烛夜的烛火下,没有缠绵的情话,只有一对新人盘腿坐在床上,中间堆得像小山似的红包与礼盒,映得两人脸颊都泛着红。林绾心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笔握在手里,神情比白天拜堂时还郑重;陈清晏则负责拆红包,指尖捏着红包边角,动作轻得怕撕坏了红纸。
“爸医院的张副院长,现金两千。”陈清晏把钱抽出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林绾心笔尖沙沙响,在笔记本上写下“张副院长(陈父同僚)——2000元”,字迹工整得像字帖。
“妈那边的表姨,转账记录,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