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灵霜叹气,“是朋友。”
“听说他在书院出了事情,我赶来瞧瞧。”
对方一阵打量,转头往前走,跟她招手,“跟我来。”
这处位于半山腰,书院还在上面,但也不算太远,途中,孟灵霜才知道这年长者竟是万山书院的院长,看中了这处地势低平土壤肥沃,于是撒了菜籽,种些青菜自给自足。
这个时候正是空闲时,于是浇水施肥,松土除草,不料会遇上她,不过也好在遇上了人,不然这山里迷路了可一时难走出来,何况体力不支摔下山去,更是危险。
“你这姑娘实在实诚。”
院长摇头,孟灵霜不解,为何如此说?
不等他答,已远远望见了院门,两盏黄灯笼悬挂,照亮了石板路面,飞虫在灯下萦绕,二人一前一后进入。
孟灵霜瞧见这儿书舍众多,漆黑中只依稀亮着几间,知道书院的学子几乎都已经归家。
院长领着她往东学舍去,还不等入,就见着一间房舍亮着烛火,一道身影靠在床榻边读书,眉宇俊朗目不转睛,显然是投入极了。
那是言哥哥!
孟灵霜眼前一亮,院长停住,指着那窗上影子道:“你要找的,便是他吧。”
对方心平气和,语气九分肯定,孟灵霜奇了,院长是如何知晓她要找的人的?
睼她一眼,院长道了些她不知道的事,书院临近假日,不成想会有学生斗殴,当时众学子在旁围观,没有一个上去拉架的,等夫子赶来,其中一个已经倒地不起,身上遍布伤痕,将人都拉开,事后才知晓,二人斗殴一事都是起源于一方丝帕。
孟灵霜听其道:“学生甲错用了丝帕主人的这方丝帕,两人语生龃龉,后来学生甲出言不逊,两人便动起手来。”
院长虚指着灯下那道读书身影,“丝帕主人不敌,伤情来得更重些。”
不愧是书院院长,三两句就概括了情况,但乍一听双方都有过错,孟灵霜却觉着,言哥哥那样温和的性子,不可能是他的错,定然是对方的问题。
“既然您都已经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还望劳烦让我见一见他。”孟灵霜说着,还把段言家中情况说了出来,“您不知道,儿女在外,忧心最重的是父母,一听说他受伤,他的母亲失了平日的端重,心心念念。”
院长沉思,孟灵霜瞥眼去看,段言灯下翻了翻书页,调了调卧姿,专注到全然不知外头如何,只形影随灯烛摇晃。
看着他的剪影长的不像话,孟灵霜思念至极,眼中温柔似水。
但终归院长没有让她去见段言,一是此刻夜深,相见不便,二是段言卧床休养,那儿到底是男子学舍,不便她进去。
因是书院,各间房舍都有人住,孟灵霜一介女子,多有不便,只能安排她在讲堂委屈一晚。
这样的状况是不可避免的,毕竟她突然到来,一夜里,她乖乖趴在课桌上睡,睡得半梦半醒迷迷糊糊,中途不知道换了多少姿势。
黎明时分,天蒙蒙亮,书院的鸡打过鸣,嘹亮不已。未过半晌,书院内有动静一二,孟灵霜在讲堂睡得沉沉,自然不觉。
隐约有快步传来的声音,但不曾将她吵醒。
女子睡得恬静,只眉头锁起,不知是梦见了什么,睡得不适,还是如何。
晨熹透过窗子落到她脸上,柔软无暇的容颜光影明净,段言担心这抹光亮会吵醒她,伸手去遮光。
却也是这一举动,孟灵霜嘤咛醒来,交错的光线里,她第一眼便是他关切的目光,还有少年的难为情,歘就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