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褚宁是真有要事假有要事，昨儿闹出那样的笑话，今日别见，才是正解，不会尴尬难堪。

她拿着玉回了房间，又搜寻了相应合适色调的线，着手打络子。

说也奇怪，这一不见，竟然就是十天半个月，孟灵霜待在褚府又自得又隐约觉得不安，总怕他突然回来两人遇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于她而言，更重要的事占据了心头，那丝不安也很快被替代，这还得说到段家。

段言带着孟家女深夜告白心意，让段家很是苦恼，琢磨了两日，段夫人忽然回想，“瞧着言哥儿这两日里神情模样，似是很欢喜灵丫头，就怕我们不允许，还特意买了礼品果点，那一看就是他出的主意，声称是灵丫头孝敬咱们。”

段清明卧在榻上，手里是翻烂了的经史子集，听见她话声放下，“这事到底唐突，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私相授受，若是传出去，对灵丫头的名声也不会好。”

段清明显然不赞成这门婚事，但段夫人整天为儿子打算，考虑了好久，把心里想法掏出来细说:“我这两日也琢磨不少，灵丫头伶俐巧慧，相貌也是清秀动人，和我们言哥儿倒是配，想来以后也能把家里家外打理的全全面面。不过，咱家毕竟和孟家那么多年没有联系，如此不是太过突犯？也说不过去。何况她家我也听闻不少，总觉得言哥儿还能寻得到家世更好的女孩儿……”

段夫人说着迟疑不决，她知道孟家住在巷子尾，房舍几间不比她家，稍显简陋，何况家业也差些，只有孟长生一个人挣钱，但胜在孟家只有这样一个女儿，一旦嫁了过来，势必托举她家，也未尝不可。

“还有一个，只怕言哥儿心心念念这些小情小意，忘了学业大事，万一有所耽搁，毁的可是我们言哥儿的前程……”说到这里，段夫人有些发愁，不知现在考虑终身大事是否太早。

“我也何尝不是这样想的。”段清明把书抛到窗边，坐了起来，现在正是言哥儿读书用功的好时候，万一心思不在这上头，岂不是从前点点滴滴尽数荒废？

夫妇二人愁疑不定，但终究这事情不是一下两下就能决定，月亮躲过了窗子，月光也变得稀薄，远处渺远入子夜。

心上挂着这事，一早谢容儿陪着段夫人街上闲逛，想着散散心，给家里买些调料用品，谢容儿挽着姑母道:“表哥的婚事，姑母和姑父心下可有了打算？”

两旁人声鼎沸，前头有卖酒酿圆子，段夫人叹了口气，往前方走，谁承想刚走两步，正好遇上方氏，两人彼此撞见对方，一时有些尴尬，但还是顾着情面，上前打了声招呼。

“瞧我，为买这酒酿圆子今早竟然和段夫人遇上了。”方氏笑着点头。

段夫人勉强一笑:“是巧了。”

段夫人与方氏多年前因为同一天生产的缘故，孩子出生后有过交往，但也寥寥不多，后来孟家举家移居别处，回来后更是面都不曾多见过几面，这一下子偶遇，倒叫段夫人有些不适应不自在。

“想想，上次说话见面，还是十多年前的时候，那次姐姐逢端午，包了许多粽子发给邻里乡亲，至今还能回想起当初的味道呢。”

段夫人讪笑，她虽然不自在，到底也为着这话忆起了先前，那时大家尚不富裕，多亏了乡邻们的照顾，每逢佳节，彼此都会赠些吃的玩意儿，她也赶着端午多包了些蜜枣粽子，送给整条巷子的邻里街坊。

当初端午满是粽香的热闹日子出现在脑海，段夫人无形间松弛了几分，又听见方氏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谢容儿。“这是家里的表姑娘吧？灵儿跟我说了几句，当真容貌靓丽。”

方氏夸起人来语气真诚目光直率，谢容儿微微一笑，行了个小礼。

段夫人接下她的话，解释谢容儿的身份，这是她弟弟的女儿，来到家里小住几日，今天趁着天气好，陪她出来逛逛街。

方氏细打量了下谢容儿，也不知对方是不好意思还是怎地，低下了头去，面容如花似锦，再想多说，却也一时不知道和段夫人说什么，只能招呼几句，然后作别。

今儿一早就在街上相遇，平时遇不着，偏偏言哥儿说要娶灵丫头，她们就遇上了，也真是赶巧，段夫人心下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谁知最近几日街上多了算命的瞎子先生，嘴里招呼着大家都去算。

谢容儿瞧见姑母盯着那算命的看，体贴问:“不妨咱们也去算上一卦？”

段夫人想了想，摇头，“算了，买菜要紧，早些买完早些回去。”她也不是不信命数，只是觉得没必要花这银钱。

就在二人走后，不远处的墙角里有脚步又拐了回来，来到算命的摊子前，放下了些文钱，“烦您费心多说几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