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整理衣衫的手一顿,抬头对上他的眸子,面无表情道:“让一个人轻易地死了不如让他痛苦的活着。你说是不是?哥哥。”
“林隐”闻言身形一僵,满脸恐惧的看着沈倦,结巴道:“你……你想做什么?”
沈倦看着他,勾起一抹冷笑,俯身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不是厌恶我吗,那便将你锁在我身边一辈子,哪也去不了,每天只能面对着你最讨厌的人。”他声音虽轻,但透出的固执让旁观的林隐也为之震惊。
难以想象一个人的两面性竟这么极端。
沈倦盯着“林隐”惊悚胆颤的眼神抬手轻抚他的脸颊,温柔得像新婚夫妻般。语气软和下来,轻声道:“哥哥,你这般害怕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他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甚至只是一个虚音。但那自带的强压却让人汗毛竖立。
后面那句话余音绕梁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林隐”猛地向后退缩,双手撑在床榻上支撑着整个身子。恐惧占据了整个瞳孔,他惊恐的骂道:“你这个疯子!”
沈倦闻言眸色一沉,面目狰狞猛地掐住“林隐”脖颈,一字一句道:“不许叫我疯子,也不许用这种害怕的眼神看我!”
他慢慢收紧掐着“林隐”脖颈的的手,“林隐”双手疯狂的抓挠这对方手臂,企图把这如树藤般牢缠在脖颈上的手推开,但都无济于事。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发颤,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从脸颊滑落,滴在沈倦手背上。
眼看“林隐”就要被掐得窒息而死,沈倦忽的松开了手,猛的将“林隐”甩在床榻上。“砰”的一声响,“林隐”后脑勺狠狠磕在了床沿上,疼的发出一声惨叫。
短暂的死寂,沈倦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弯下腰,眼神闪过一丝慌张,右手已经急切的伸出了一半,“对……”那个道歉的音节在喉咙里滚动。
就在指尖几乎要触到“林隐”的衣袖的那一刹,忽然想起方才在那山洞牢狱之中他的那句“每次与你亲密接触都让我感到无比恶心”的话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关切与慌乱迅速褪去,被一种刻意伪装的冷漠所取代。
指尖微微颤抖,最终缓缓收紧,握成拳头收回身侧。冷漠的转身不再理会“林隐”。
“砰”,房门被无情的关上。
林隐在一旁注视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沈倦的担心、惊慌、与伪装都尽收眼底。即便“自己”将他伤得如此彻底,而在他受到一点小创伤后沈倦的第一反应却是如此的诚实。
整个小院笼罩在一层结界之下,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基本无人闯入更没有人能找来。
沈倦在“林隐”所处内室中还设有另一层结界,和把他关在里头没什么区别了。
林隐踱步走出内室,外面天色早已黑透,沈倦独自一人坐在院子中央的小亭子里,长椅环着靠背围满了整个小亭,只留一个出入的过道,沈倦捧着一壶酒独自对饮,背靠亭柱,身影凄凉寂寞。
他往日总是形单影只,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人关心过他,现在又被“自己”伤得体无完肤,他的内心该是有多痛。
想到此林隐的心揪作一团,呼吸也变得困顿。缓和良久,林隐缓缓走到他身旁坐下,顺着沈倦的目光抬眼看去。一轮皎洁的圆月悬挂在黑夜当中,月光抛洒,虽柔和轻缓,不如白日那么耀眼,却依旧驱走了人间的黑暗,带来了一线光明。
看了许久,沈倦缓慢低头斟了碗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那完美的侧脸流向欣长的脖颈,喉结滚动,俨然一副月下醉酒图。饮完最后一滴酒,他喃喃道:“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他模样可怜得像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小狗。
深深刺痛着林隐的心,他答道:“不,你对我很好,一直都很好。”
沈倦又道:“别人这么做我都可以无所谓,但唯独你……为什么是你?你知道你说的话有多伤人吗?”
“我知道。”
沈倦倚靠在亭柱上,又看向那轮圆月,道:“你看这轮明月多像你啊,给我无比黑暗的世界中带来唯一的光明,却又清冷得让人难以靠近……”自嘲的笑了笑,肩膀无法自控的微微颤抖,然后,第一颗泪珠毫无预兆的滚落。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