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天黑沉沉的，乌云翻滚，大雨滂沱。

“哥！你没事吧哥，哥！”

锦程跪在地上任凭雨点打在身上，她疯狂的喊着一个躺在地上的男人，嘴角处难以遏制地涌出一股股鲜红的血沫，顺着下巴淌落胸前，将衣襟染得一片猩红，血腥气弥漫开来。

“不，哥。你会没事的，咱们回家，回家……”

“程儿，不必了。你一定要好好生活，保护想保护的人……”

说罢，便向锦程用力挤出一抹笑，又痛苦地呕出一口血，手垂了下去，锦程紧紧攥着着他的手，再也忍不住嘶声大哭几近崩溃，她双拳紧握，手指甲陷进肉里，窒息感裹挟而来，咬的嘴唇都出了血。

“不……不要，哥！你别死，哥！”

锦程猛的惊醒，从床上坐起，大口的喘气，谷雨在旁边端着一杯水，递到锦程旁边。

“小姐，你刚才梦魇了，我刚刚听见你见你的声音，便马上过来了。”

锦程把一杯水一饮而尽，心中久久不能平复，即使过了许多年她依然时常梦见她二哥锦湛死去的雨夜。

“我没事，回去休息吧。”

“好，小姐。有什么需要再唤我。”

锦程瘫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默默的打开铜镜下的抽屉，拿出一对耳坠。每个耳坠上有两朵蓝色的花，被金制的枝串联在一起两朵蓝花下面还有一朵白玉雕成的花，中间有一颗透蓝的珠子，耳坠最下面是一个盘状的玉，通体透明连接的线在其中若隐若现。

锦程轻抚着这对耳坠，眼神也变得柔和。

锦湛送她这份礼物的情景，即使过了许多年依然历历在目，想到这，锦程不禁红了眼眶，攥着耳坠的手紧了紧，随后又迅速松开，仔细检查着，生怕有一点损伤。

“哥，不论是谁，我定让他血债血偿。”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懒洋洋的透过窗户，屋内被映照得一片金黄，温暖而充满朝气。锦程从床上坐起来，叹了口气，昨天夜里因为梦魇的缘故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刚爬下床去，一个丫鬟就推开门。

“三小姐，老爷说一会让你来一同用早膳。”

锦程看着她皱了皱眉，眉宇间透露着厌恶。见到锦程如此模样，丫鬟不禁被吓出冷汗。被锦程这般盯着看，她顿时心生寒意。

“小姐，我……”

“如果有手不会敲门，也可以砍下来装饰屋子。”

“对不起，小姐，我是前几天刚来的，不懂规矩。”

“不懂规矩，何时能算作是一个理由了？”

“不是的，小姐。下次我……”

“没有下次，把谷雨叫来。”

“是，小姐。”

“滚出去。”

锦程摆了摆手，在那丫鬟离开之后，谷雨便马上进来了。

“小姐，我来服侍你。”

“嗯。”

“今日要弄什么样的头发？”

“方髻。”

“小姐，这是男子的……”

“方髻。”

“是，小姐。”

谷雨熟练的把头发从胸前拨到后面，留了两缕在练两侧，剩下的拢成一聚，用发箍扎起来高悬在头顶往后些，成一个高马尾状。锦程用铜镜照了照，相当干练，浑身透露着一股英气。拿起刚刚谷雨送来的白衣，快速的穿上向门外走去。

“回去吧，谷雨。”

锦程出了门向锦华的屋子去，站在门外刚要推门而入便听见屋内锦华和管家李之述的声音传出来。虽然声音很小，但趴在门口还是能听的真切。

“唉。你说当年，湛儿为什么非要去找那苏家的小姐。”

“老爷……”

“什么老爷，你我深交多年，分什么上下级。等程儿来了再说，你总要给我这老脸点面子不是。”

“你现在真应该找个大夫看看身体了。一直这么咳嗽也没查查。”

“年纪到了总要这样的。还是湛儿那孩子，执拗。我给他找的嬴家的小姐有什么比不上她的。”

“毕竟是孩子，谁年轻的时候不放任自己的冲动。”

“我昨天晚上又梦见湛儿了，又是跟以前一样的梦，湛儿听说那苏家小姐出了事，非要去救她，我是想拦也拦不住，谁知道他这一去……”

“好了，过去就不提了。湛儿毕竟是你最器重的孩子，过两天我给你找个名医，让他给你调理调理。”

“罢了！当初不过是这苏家有钱有势，等我吞并了苏家，这样的事情将永远不会再发生！”

说罢锦华便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咳嗽了两声。

“程儿怎么还不来，你叫人去看看吧。”

锦程在门口清清楚楚的听完了全部，眼底的黯淡一闪而过，然后很快便调整过来，她推开门，看着锦华和李之述道：

“父亲，我来晚了。”

“快来坐吧，这饭菜还都热着。”

锦程听着李之述的话看向了锦华。

“快就坐吧。”

锦程听罢便坐下来，喝了一口还温热的米粥。

“父亲今天喊我一同用早膳，是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