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令苏棠感到惊悚的不是画面,而是那黑块和黑丝散逸出的浓浓邪意。
这邪意苏棠印象深刻,他死也不会忘记,一次是在血海炼狱的回忆里,还有一次是在遗境中,附身“水一”的魔道施加在容烬身上的血色蛛丝。
而这样的邪意,苏棠万万没想到会在师兄的身上看见!
苏棠神色的突然异常和反应自然没有逃过厅内的三双眼睛,容烬当即起身,挡在江北辰和苏棠中间,同时开启传音璧:
【怎么了?】
苏棠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收敛波动情绪:【没,没什么。】
惯常在师兄弟之间当和事佬的泰阳见突发状态,也赶紧走了过来,看到了宗主和霁月对峙,他的那个心脏哦,就止不住突突跳动。
他先将霁月按回到座椅上,“霁月!宗主只是问容烬几句话,你这是干什么。”
又过去将江北辰的轮椅拖远了一点,“宗主,容烬在遗境中遭遇魔道,想来受到的惊吓不小,你让他缓缓。”
最后对苏棠说:“容烬,怎可在宗主面前如此失态。”
可苏棠只捕捉到一个词:魔道?
一惊之外又是一惊,师兄和师叔已经知道了魔道的事?什么时候?谁说的?
下意识偏头朝向容烬,难道是他?自己前面笃定他故意隐瞒,难道错怪了他?
“看看你这小家伙,怎么魂不守舍的。”泰阳表面批评,语气里却并无责怪的意思。
又打着哈哈道:“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弟子,宗主,我看这小家伙还没缓过来,要不,改天再问?”
直到泰阳真人提出了改日,容烬才脸色稍霁,准备顺坡下驴,正要开口,被江北辰打断:
“关乎宗门安危,不敢大意啊,霁月,你说是吧。”
“宗门安危还轮不到要一个小弟子来承担……” 容烬的话还没说完又被苏棠打断;
“宗主,您要问什么就问吧。”
这一次他没有侧头,其实龙龙宽阔的视角让他不用转头,也能看到容烬又一次望过来。
从他脸上颜色的变化,苏棠可以想象出是意外的表情。
但他管不了许多,虽然不知道为何江北辰的身上会显示出邪魔气息,此刻苏棠内心对师兄更多是担忧。
“听说你在遗境试炼时发现了魔道的踪迹,具体情形如何,你详细地说来。” 江北辰也不客气,直接问道。
除了容烬,还能从谁那里听说,苏棠清晰了这一点后,对容烬莫名生出了一些愧疚,紧接着他又猜测,容烬主动说出魔道的事情,难道是表明自己弃暗投明的立场?
还是说他有了霁月这个身份后,不再甘心听命于魔道,想联合宗门的力量反制魔道?自己获得掌控权?
其实无论是哪一种,此时对自己对宗门都是有利。
他这边迟疑思索,那头厅中其余三人各有不同解读。
容烬:刚刚显然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自身又未察觉,可恼阿棠又不想告诉自己。
泰阳:这盲眼的弟子真的是在遗境里被吓到,一两天恐怕难以恢复过来。
而江北辰则是目光审视且犀利,若非提前知道这副瞎眼皮囊只是魔族少尊的伪装,他真的会被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弟子蒙骗过去。
终于,苏棠回答:
“其实,并非我自己发现,是后来遗境中的先魂无崖子前辈告知,才知道魔道曾依附于代号‘水一’的弟子身上,我与水一的接触也不多,起了风暴之后,水一也不见了……”
他没有提及容烬和他化身的“金三”,一来之前容烬说过从遗境出来的弟子,不会记得“金三”这个代号,二来他也不知道容烬告知师兄和师叔魔道的事情时,是如何说的……
刚刚看到的江北辰身上的不寻常,让苏棠不知为何下意识就选择了谨慎,只要让魔道出现的消息落实,让师兄和师叔他们能够提前应对就好。
“魔道既然需要附身于弟子身上,说明他尚未获得实体,更未恢复巅峰实力,我想最好趁此机会,在宗门内展开排查,将其一举抓获。” 苏棠又急切地建议。
“唔~竟是这样吗?” 泰阳真人一边沉思一边道,“百年间魔道都销声匿迹,魔族的势力也被压缩到青冥大陆以东,突然在宗门出现,还是在宗殿的先辈神识遗境中,容烬,会不会是你听错了,抑或是那个无崖子故意在骗你?这位虽是先人,但据我了解,原本声名就不是很好。”
苏棠听明白了,泰阳真人不信!
那千真万确就是魔道啊,如果掉以轻心,后果不堪设想!苏棠差点急了。
可是要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又势必牵扯到一系列的问题。
下意识地,他转头朝向容烬,他不是已经提过了吗,为什么泰阳真人还会存疑。
容烬并未再看他,却又好像知道了他的想法一样,开口道:“我相信我徒弟。”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苏棠瞬时从不安焦急中莫名安心下来。
泰阳真人愣了愣,果然不再坚持情报是否有误的问题,转而说道:“即便魔道重现,此时大张旗鼓地排查也不甚妥当,天脉大会召开在即,若此时将魔道的消息公布出去,必会引起各派猜疑,于宗门的声誉有损。”
苏棠还想再强调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北辰开口,“无论是不是真的魔道出现,谨慎一点终归没错,需要排查,但不能是大规模,知情范围更是要严格限定,估计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江北辰继续说,语气中透露着为难:“如今安魂法阵也到了最后关头,核心弟子也都将派遣出去,要展开秘密排查,时间、人手方面都是紧缺啊……”
他看向苏棠:“既然容烬是第一见证人,又知内情,要不就让他留在宗门内完成此项任务……”
“不行。”
“不行。”
他话音未落,容烬和苏棠齐齐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