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说:他是魔尊,他就是渣男,你若对他动心你就会重蹈霁月覆辙;
一个说:他失去了霁月后才后悔莫及,现在他以实际的行动证明了他多么在乎你,你已经对他恨不起来,不如听从内心,又何必强撑;
还有一个声音说,别自欺欺人了,就算他是真心,他的真心也是对霁月,而不是你这个穿越过来的冒牌货……
对面。
容烬垂下的眼眸抬起,看着面前的苏棠, 他多想说:是啊,你就是我前世今生的道侣,我们曾经刻骨相爱,尽管你现在不记得我们的过去,可我记得一切,记得曾经的点点滴滴,我依然深爱你,超过世上的一切。
可是苏棠冷冷的面孔提醒了他,自冰棺醒来,阿棠就对他视同陌生人,充满了警惕和敌意,半个时辰之前他还对自己笑脸相对,但半个时辰后又会冷若冰霜。
就在刚刚,即便两人已经那般亲密深吻,他也不过摆摆手,告诫自己不要当真。
如果他直接承认自己是当年魔尊容烬,他会吓到阿棠,令他对自己更加疏远,甚至会趁机远远逃离自己身边,他不敢冒这个险。
再加上魔道已经找上门来,必然会对阿棠不利,如果让他脱离了自己的保护,被魔道单独擒了……
容烬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在彻底解决魔道之前,他绝对不能让阿棠离开自己半步,维持与阿棠当下的关系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在长久到苏棠都快要无法忍受的沉默后,容烬笑道:“光风神尊和那些村民的话语都不是真的,让阿棠你见笑了。”
苏棠心一沉:“什么意思。”
“阿棠,我跟你说过的,霁月仙尊是我族人心目中的神灵,更是我少时的偶像,我曾无数次幻想能与他并肩战斗,只是这些幻想难以向他人启齿,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我也没有想到会有需要像你展示的一天。”
苏棠一下子噎住,当我不知道魔尊的样子吗?这家伙非但压根不提魔尊,还将自己进入他识海的举动打上了窥探隐私的标签,真是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啊。
若不是有铁证证明他就是魔尊,还真的被他三言两语给蒙混过去了。
这样看来,他是抵死要把自己魔尊的身份隐藏到底,非到最后关头都不会承认,要不要拆穿他呢?
思索一番后,苏棠觉得还是不能操之过急,误了大事,他既然笃定自己完全不记得与他有关的过去,那就让他继续这样以为吧。如此,在后面的行动中,自己反而有更大的回旋余地。
容烬啊容烬,苏棠心里长叹一声,其实是不是魔尊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颗心,切开来到底是白的还是黑的。
原本他以为会在容烬的识海内看到前世魔尊对霁月是如何背信弃义吃干抹净,却不想见到的是一段段身世凄惨悲凉的少年容烬,看到的是单纯一心守护重昭剑的容烬分识。
这让他原本兴师问罪的计划全部落了空。
这一趟识海之行,虽没有获得预期的信息,苏棠却更加肯定一点:无论出于什么动机,在现在这个阶段,不知道自己皮下是现代人苏棠的情况下,容烬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自己。
而自己将不得不利用他的这一点,这个念头令苏棠隐隐痛心,但一想到秘境中的镇谷兽白骨,想到霁月以宗门正道为己任的使命,苏棠的心渐渐硬了起来。
行,你魔尊身份的事情暂且不论,魔道重现这个变故必须摆到台面上。
于是苏棠决定逼一把:“好,我就姑且信你,暂不与你计较。说说另一件事。”
“何事?”容烬面色微微有变,声音却是如常。
“你离开遗境后,无崖子又告诉我,水一就是魔道,这一点亦被幽影兽证实,你却只字不提,你不会跟我说没有认出来吧。”
沉默。苏棠心想,看你还如何编。
“原来如此。” 终于,容烬吐出了四个字,语气中竟有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苏棠听的莫名其妙,“什么原来如此,我在问你呢。你肯定认出了对方是魔道,却又为何对我隐瞒?”
容烬反而笑了起来,“你先前突然对我冷脸,原来是因为这个。”
被他说中,苏棠哼了一声:“你倒是说呀,为何?”
“水一确实就是魔道,之所以没挑明,是因为魔道能进入宗门,必有内应,我是担心你知道后,便要设法去告知你师兄,以至于打草惊蛇。”
苏棠一愣:“师兄是一宗之主,这么重大的事情,当然得尽快让他知道。”义正言辞地驳斥后,突然他有所警觉,“打草惊蛇?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怀疑我师兄是内应吧?”
容烬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声音道:“在一切都还没有明了前,谁都可能有嫌疑。”
怕不是在说你自己,苏棠差一点脱口而出。
他更加坚决:“必须得告知师兄,还有泰阳师叔,也好让他们有所提防,不至于着了魔道的黑手。”
“阿棠!”
难得的严厉声音让苏棠吓了一跳,身体一晃,险些从床边栽下去。
容烬动作更快,已经闪在身旁,单臂环住了他。
“你神识消耗过度,再不休息,灵根支撑不住。”容烬的声音变得冰冷,同时手指抬起,指尖一股柔和的力道缓缓注入苏棠眉心。
苏棠正要反驳,忽觉浑身无力困倦袭来,没等说话,就软软地倒在容烬怀中,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