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以看到太虚峰最美的日落。” 容烬自顾自道,“看,多美。”
“我又看不见。” 苏棠忿忿道,“我要下山。”
“你下不去,我已让云翎走远一点,不要来打扰我们。”
容烬一说看日落苏棠就明白了,容烬将他带到了太虚峰最高处的朝露台上,朝露台是一座形似莲花的天然石台,以自然灵气悬浮于太虚峰顶,却没有实体道路相连,不借助飞行法器或者能飞行的灵兽无法上来 。
记忆中这里视野辽阔,云海浮沉,确实是观赏朝云和暮霞的最佳去处,有一段时间,霁月常常来此。苏棠回想着,忽然又出现了那种印象模糊的感觉,想不起来是独自前来还是身边跟了什么人。
视界中容烬一动不动,似乎沉浸于欣赏美景。苏棠忽然有所领悟,当时霁月一定是跟他一起来的,这才导致了记忆画面的不清。
想来那时霁月定然还深陷他编织的情网,两人携手登顶,相拥赏景,可能还有其他种种情侣间的举动。殊不知浓情蜜意的背后归宿,是算计和杀戮。
“我跟你谈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 苏棠退后一步,尽力撇清关系。
“阿棠,怎么突然生分,从我昨天回去,你就不太对劲,发生了什么事?” 容烬也不拐弯抹角,带着疑色问。
原来带我来这里,是要盘问我,摸我的底。
苏棠一边心中恍然,一边估算自己当下的处境,这个地方偏僻安静,真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去处, 而现在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还要借他之力达成目的。若是一下揭穿了他,保不齐他会恼羞成怒。
只能暂且迂回应对,与狼共舞。
想到这里,苏棠换了轻松的语气道,笑笑道:“哪有什么事,只是三轮比试下来,心神消耗甚大,现在觉得很疲乏,想早点回去休息。”
“这样吗,” 容烬神色缓和,“是我疏忽了,不过来都来了,陪我坐会儿吧。” 说完,伸臂牵起了苏棠的一只手。
虽然心里一百个抗拒,苏棠还是做到了面色不改,由他牵着走了十来步,从迎面风的变化来推测,周围更加开阔,应该是来到了石台边缘附近。
容烬席地而坐,苏棠也只好跟着在边上坐下,可屁股还没坐稳,肩膀就被摁住,全身一下无力,被仰面放倒在容烬的双腿上。
“你干什么!” 苏棠又惊又怒,没有力气,但说话不影响。
“别动。”
苏棠正欲调动神识挣脱这种无力状态,额头两边的太阳穴上传来冰凉触感,是容烬的两根手指。手指轻轻揉动,力道不大也不小。
他先前所说的疲乏也不完全是借口,经这么一揉,顿感纾解放松,疲乏消散,甚至很有点舒服。
原来不是要动手灭口,苏棠怒气消散,但仍有些恼火:“那你也不必让我动弹不了吧。”
“就是怕你乱动,才稍稍用了力,你再看看,现在是否已无碍。”
苏棠扭了扭脖子,发现力气果然已恢复,虽然他很想马上起身,但知道若再违逆这个家伙,保不齐再次被禁锢,犹豫一秒就放弃了挣扎。
换一个角度看,烬按摩手法独到,也实在是舒服享受。不过几分钟,他就闭上了眼,似乎要睡着。
脸颊被轻拍两下,苏棠回了神,“别睡着了,山顶凉。” 听到容烬对他说,同时感觉对方手指动作放缓:“好些了吗?”
“嗯。”苏棠有些意犹未尽。
容烬一声轻笑,继续按揉,口中道:“好,今日你初试告捷,是该好好奖励,想要什么?”
苏棠原本想说“没什么想要的”,忽然心中一动,“无论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
“当然。”
“你让我进入你的识海。” 苏棠马上接话。
尽管已经八九不离十,苏棠还是想拿到确凿证据,证实容烬就是两百年前背叛了霁月仙尊的那个人。
而以容烬现在的修为,他识海的防护封锁如铜墙铁壁,他自己不主动打开接纳,没有人可以进入。而他一旦放自己进入,就凭霁月的神识之力,不说为所欲为,至少有与容烬一战之力。
就算他再如何掩饰,他的识海中却有隐藏不了的秘密,只要能进入,一定就可以找到蛛丝马迹,坐实他的真实身份。
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半晌才听容烬说:“你还要准备下一场比试,不必无端消耗神识之力,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也无需如此大费周折。”语气里已经没有刚才的轻松,甚至有一丝冷峻。
果然有鬼,苏棠心里哼了一声,他原本也没指望对方能答应。
他哈哈笑道:“我开玩笑的,进你的识海,那是有多想不开,死的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其实是想说早点回去,昨日的鳕鱼我还没吃够呢。”
“好。”容烬将苏棠托起,再拉他起身。“明日我有事要忙,恐无暇指点你,你自行准备即可。”
苏棠心里直呼“求之不得”,面上却装出乖巧可爱:“好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