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你虽出身药宗,却对出身之地毫无眷恋,跟明乾风也少有父女间的骨肉亲情,宗门上下只道你亲情淡薄,却不知竟有如此一段旧事。”
“不是父女,何来亲情。” 眀素素冷哼一声,“明乾风为人冷酷,行事做派与当年的大长老如出一辙。”
“他是大长老这一脉的三代弟子,有这样的风格也不算奇怪。就算是修炼之人,寿元也有尽头,当年的大长老早已寿终正寝,你若想复仇,怕是无仇人可寻。”
“素素不奢望复仇,惟愿替父洗刷冤屈,为他正名……仙尊,你当真进入了幽寂寒潭?见到了我父亲,他,他还……活着?”
容烬摇摇头:“幽寂寒潭确有多重诡异阵法,确实不是明乾风之流能弄得出来,外层阵法进入不难,不过也是我大意,在突入中心法阵的时候,无意触发机关,然后就有了这道伤口。” 他抬眼瞟了一下手臂。“所以,我并未真正见到寒潭中心被囚之人。”
明素素盯着他手臂上那道双线裂痕,目光忽雀跃闪动,“我的‘蚀脉金痕’术是父亲所教,原本他是用来治疗邪魔侵蚀,被我加以改动,变成了制约灵力,滞涩经脉的杀技,仙尊手臂上的伤口的烈度,非我之力能及,那是不是就说明父亲他……”
说着她又要跪下,被容烬阻止,她急切道:“素素之前虽多次前往药宗公务,但屡屡想要接近寒潭,都无法靠近。”
“所以你才借盲视的谎言,诱我同去,之后再找机会帮你进入寒潭?”
“仙尊恕罪,素素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若能得仙尊援手,之后素素必为仙尊赴汤蹈火,任由驱策……我父亲药灵圣体,于医修一途造诣高深,若真找到他,容师弟的盲眼之症或许真有办法。”
容烬嘴角微抽:“为何突然提起他?”
明素素偷偷瞄了他一眼,“其实那日仙尊拒绝素素,我就已经明了。仙尊对容师弟的特别对待,素素不傻怎会不懂。只不过虽然僭越,素素还是想提醒仙尊,容师弟修为浅薄,若被有心人利用,很容易成为仙尊的软肋。”
容烬冷笑一声:“无论是谁动此妄念,他就一定是活腻了。” 转而轻叹道,“我早跟你说过,他不是普通的眼盲,非医药能治,你不必徒劳。”
明素素想问为什么,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她担忧地问:“那素素的请求,仙尊是不是就答应了?”
沉默片刻,容烬道:“罢了,此趟密探药宗,确实发现了不少蹊跷之处,而蚀月谷就在寒潭的旁侧,谷中探出灵脉也非寻常之事。冲着这些,我是要再往药宗走一趟。”
明素素一秒懂,立刻欣喜道:“多谢仙尊!”
容烬:“你不用谢我太早,你方才所言也只能算是片面之词,我可以助你查找真相,若真的冤屈,我替你做主。但你父亲若真的有罪,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明素素已是喜不自胜,笃定后半句的情况不可能自然毫无介怀,正要拜谢,又看到霁月手臂伤口裂痕:“我还是先替仙尊疗伤吧,仙尊以自身修为十天八天固然能自愈,但毕竟耗费灵力,不小心又会反噬灵根,不及用药来的快。”
容烬默许,明素素取来药剂,以针灸入,疼痛阻塞之力果然舒缓,容烬原本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手臂上金银交织的两条芒线,金色已消失不见,只留银痕,与不再突突跳动的经脉重叠,伤口皮肉的翻卷也平展了许多。
明素素拔出最后一根针,下意识“咦” 了一声。
“怎么了?” 容烬问。
“这银痕怎么不消……” 明素素似回答又似自言自语,她旋即自我解释,“或是需要再调整一下药剂。”
“无妨。” 容烬已经褪下衣袖, “剩下的我自行处理。”
明素素:“是。”
见霁月仙尊起身欲走,眀素素又赶紧从袖中又拿出了一个绿色的瓷罐:“仙尊,这九叶凝魂露我又做了些改进,仙尊不防一试。”
容烬默默看了他一眼,接过绿瓶:“有心了。”
霁月仙尊离开芝梅梅园时,她望着垂于他身后长发中越来越明显的银丝 ,回想刚刚所见的他手臂上难以消除的银痕,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