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直白地说逃命,怕仙尊会因此扫了颜面而生气,谁知仙尊只是淡淡点点头:“好。”
陆鹏松了一口气,将令牌双手呈上,被霁月仙尊隔空抓取过去,仙尊对他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去了。陆鹏斜斜望了下方一眼,沙石弥漫浓云滚滚,什么都看不见,又心中担忧起来。见苏棠不惧生死也跟着下去,不由得对他也大有改观。
临了要走,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仙尊,容师弟,你们要多加小心。” 说完,转身离开。
苏棠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关心一句,加上之前了解到他做事踏实严谨,不禁道:“这个陆鹏很不错。”
容烬听到这话,一个白眼结束了对远去的陆鹏的注视,说:“抓稳了,我们下去。”
只往下数丈,苏棠鼻尖就闻到了血腥和土腥混杂的味道,风速劲疾,细细沙土打在脸上身上,而不断的轰塌声连同猛兽的嘶吼声令他神经一下子紧绷。
忽然被容烬拦腰一抱,紧跟着脚底踩到实地,容烬收了剑,转向他:“小声说话,免得惊动巨兽。”
苏棠自然理解,点点头。
他们落脚的传送阵端口正好是一个方形的下沉凹室,苏棠记得这样的端口,四壁石岩,长宽各约两米,深度则不足两米,刚好够容烬眼睛探出坑沿查看。
“看到什么了?”苏棠问。
容烬半天没有回答,苏棠听到了他微微的抽气,缓缓的发出两个音节:“真……大。”
原本记忆里沉睡状的玉雕镇谷兽就不小,上一次视界里镇谷兽的灵骨已经足够巨大,暴走的兽体身体还会膨胀,能够让容烬发出“真大” 的感叹,可以想象现在的镇谷兽是一个什么样的超巨型怪物。
但此刻苏棠的视界里一片混乱什么都看不到,甚至连容烬的灵体都变得失去轮廓,不知道是神识是受了镇谷兽超强神魄的影响还是怎样。
苏棠隐隐有些不安。
正想再问,听到了容烬轻轻的一声“嘘”,同时拉着他慢慢地,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地挪动脚步,苏棠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耳边的雷电声还在继续,只是没有先前那般密集,从巨兽喘息的声音判断,离他们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容烬的脚步停了下来,声音转成传送:【它好像发现了我们,不要动】
苏棠瞬间有点喘不过气,此时他身体里百分之百苏医生,记忆里那个无所畏惧心智坚毅的霁月好像完全隐身了。
苏棠全身僵硬,心中忽然生出了后悔,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顶多拿拿手术刀的医生逞什么能啊!暴走就暴走,毁灭就毁灭,真当自己是救世主啊,这会儿要是不在此处,哪怕世界末日,他也能多苟活几天不是。
他感觉自己要哭了。
【你怎么了,手心怎么都是汗?】容烬问。
【没什么。】苏棠竭力保持着身体不要发抖。
【好了,它转过去了,我上去看看,你等我的指令。】
听到巨兽转移了,他又稍稍定神了一些,但一听容烬要跟他分开,他第一反应是拉住他,但自尊令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反而放开了手。
剩下他一个人后,苏棠强迫自己镇定。
稳住,稳住,你就是最棒的!苏棠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迅速让自己恢复思考,大阵停了后要做什么?对了,法诀,法诀是什么来着。
什么都想不起来,完了,全完了!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头脑混乱地像打翻了颜料盒,先是五彩缤纷,接着那些色块渐渐变黑变暗,形成巨大的暗黑漩涡要将他攥紧吞噬……他感觉要是不做点什么,他就真的要崩溃了。
他立刻盘腿坐下,神识收敛,脑中竭力描绘那废墟殿堂,渐渐地,纷杂的情绪慢慢消散,他的思路渐渐清晰,他回忆起了口诀,脑中一片清明。
这时他觉得周围有风起来,下一刻他意识到那不是风,而是紧紧环绕他流动的灵力,额头忽生凉意,好像眉间开了一个小缝,灵力自那个小缝汹涌灌入,他诧异地抬手摸了摸额头,什么都没有。
他自然是看不到,发髻间的白玉簪微微发光,一圈一圈的灵力流束自发簪流出,争先恐后从他的眉间印堂穴快速汇入。
这样的灌注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因为过于舒爽,他一边任其在身体内奔流,一边诧异于这股灵力之强,以及与自己神识的契合度之高,简直前所未有,就好像原本就属于霁月的灵力存于他处,而此时取回来了一样。
全神地内观让苏棠的五感亦向内收敛,引导灵力在身体内流转,这时耳畔似乎有一声不同寻常的嘶吼,来自镇谷兽?他没有多想,继续引导。
随着这股新的灵力几乎是光速般地走遍全身,苏棠清清楚楚地察觉到自己的灵根新枝抽芽一般重新生长,以新替旧,新的灵根无论韧性,强度还是粗细,较原来都有所提升。
他的视界也豁然清晰,苏棠手指钩住坑沿,勾腿只在坑壁上一蹬,人就轻轻松松地跃出了坑外。
身轻如燕第一次在他脑中具象化,原存于霁月记忆中那些抽象的概念化的修炼知识也有了可以被解读的含义。
而这一刻,现代苏医生也完成了筑基修士从初入到中阶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