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治理宗门甚严,各处分工明确,职责到人,没有谁敢玩忽职守。发现有人擅离职守,苏棠不自觉代入,出声质问。
看到不是仙尊发话,却是他身旁的弟子在发问时,陆鹏愣了愣,虽然自镇谷兽风波以来他就被泰阳真人派在此处协助防控,但也听说了宗门大会上,仙尊收了他的药奴当弟子,且对其尤其宠爱的消息。
如今眼见为实,可这名眼盲弟子能如此越俎代庖也是令他想不到。虽说仙尊的亲传弟子协助仙尊处理宗务也说得过去,但一无职务二无实力,怎么也不能托大至此吧。
他一时不知该不该向他汇报,不由得看向霁月仙尊,仙尊却不仅不在意,还帮衬道:“说。”
于是陆鹏放下怀疑,如实回禀:“官长老和他的下属整日在飞舟上,说是巡防,实则远远地划水。还说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苏棠的脸色显然更加不好看。
陆鹏边说边露出忿忿之色:“御剑堂身负宗门守卫之责,不愿与其摸浑水,便自行巡看防卫,以掌握最新的谷中情况。”
容烬看了眼焦急的苏棠,问:“具体什么情况?”
“大阵恐压制不住镇谷兽。”陆鹏十分担忧。
“带我们去看看。”容烬道。
一刻钟后,容烬和苏棠在御剑堂所驻飞舟上落下,这艘飞舟离紫照谷距离不过百米,悬浮于空。
只见甲板上御剑堂弟子们排成一个方阵,纵横各六。每个人右手执剑,左手夹着一块书本大小的方形石板,他们都目光坚毅,整装蓄势。
这时,陆续有弟子降落在甲板,他们好似刚从鬼门关回来,不是伤口狰狞就是血流满面,更有甚者断腿折臂,极个别没有受伤的也是消耗严重疲惫不堪。但无一例外都是先将手中石板交于早已等候的助理执事,然后才被扶下去疗伤。
到这时,方阵第一排的六名弟子上前一步,没有多话开启防护,飞身御剑,往谷中方向疾驰而去,很快身影便消失于前方的黑紫浓云中。
陆鹏一边将仙尊师徒二人引往主议事舱,一边解释:紫照谷巡防每两个时辰一班,因谷中尘雾太重,从远处看不清情形,便由弟子持留影石近距离探查记录镇谷兽情况,之前还没有这么多的弟子受伤,但这两天镇谷兽越来越凶猛,稍有不慎被其打到,受伤难免。不仅如此,还有两名弟子没有回来。”
苏棠:“谷底镇谷兽的前方旁侧,不都留有固定的照影石以便监看吗?”
陆鹏露出惊讶,这个过去的杂役盲眼弟子对紫照谷为何如此熟悉,转念想,当是仙尊告知的,如此看来,容烬如今确实是霁月仙尊的代言人,不可怠慢。
于是态度也更认真了:“仙尊请看。” 他们这时已来到主舱,舱房中间的长条桌上,一排留影石板支列其上,每个石板中间,有影像画面在动。
容烬自上船开始,便通过传音将所见告诉苏棠,苏棠默默记住。
如今,仙尊因护着他这个盲眼弟子,去哪里都亲手牵着的画面早已是过时的新闻,所以除了头一次见的弟子们有些好奇多瞧两眼外,其他人早已熟视无睹。
“这是昨天的留影,与刚刚收集到的情形已大有不同。” 陆鹏指着第一块和最后一块留影石道。
留影石只有影像没有声音,两块留影石中,从空中落下的雷电密度和强度相差无几,但第一块中,镇谷兽并没有翻腾起巨大的动静,从偶而散开的云雾中不时能看到,已经皮肉绽开,伤痕累累的镇谷兽更多的时候趴伏在地,在被击中的时候猛地抽搐翻腾,而数次尝试反抗都被密集的雷电压制下去,将它困禁在一小块范围内。
可后面那一块,也就是时间更近的则叫人看了心惊胆战,镇谷兽不时地从黑云中猛地出现,虽然每次还是被电光击落,但无论腾跃高度,活动的范围,都较之前扩大不少,就好像生生将电光的牢笼撑大了一倍,而镇谷兽本身的伤势更重,血流更多,但却更加凶猛了。
【它暴走的程度越来越严重,不能再以雷电压制了】听完容烬的描述,苏棠忧心忡忡的回应。
“什么?关闭大阵?”陆鹏等听到霁月仙尊发出此命令,个个大惊失色,在火力全开的情形下镇谷兽都如此凶悍,若关闭了大阵,还有什么能压制住它。
“雷电加速了镇谷兽的暴走进度,压制越强,镇谷兽就越强悍,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容烬将苏棠的意思转述。
陆鹏一愣,今日早间他收到执事堂的公务传讯,紫照谷镇谷兽的一应事宜,直到秘境开启前,均由霁月仙尊全权负责。
秘境开启?陆鹏看到这几个字眼时心中只有苦涩,他当然知道宗主在大会上宣布的“重大决定”,但只有一直坚守前线的御剑堂弟子才知道情势是多么严峻,如今这种情况,莫说秘境开启,弟子们能不能从暴虐的镇谷兽爪下存活都是问题。靠着护山大阵弟子们还能勉强支撑,若大阵撤去,他们再对战镇谷兽,还有命活吗。
“仙尊,没有了大阵,这不等于让弟子们白白去送死吗?” 陆鹏还想争取。
“关闭大阵后,我下去,你们不用跟随。” 容烬道。
“还有我。” 苏棠赶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