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烬站在二楼阳台,俯视着下面数十名天墟峰的人,打头的正是峰主陈清浊,他们刚刚赶到竹雅小居的门口。
陈清浊抬头一看是霁月仙尊,显然吃惊不小,脚步一下顿住,结结巴巴应道:“我们是来找宗、宗主的。”
跟着他的一众人刹不住车,一个接一个撞到前面人身上,在楼前的空地上倒下一串,又着急忙慌爬起站好行礼,场面十分狼狈。
“哎呀呀,我怎么睡过去了。”泰阳从屋中出来,站在霁月身边,他一低头,立刻就冲着陈清浊喊:
“陈清浊,你怎么进来的!不知道天尊旧居是禁地吗?”他抬头看看天,“诶,结界呢?”
陈清浊更加慌张:“宗、宗主他……”
“找我何事?”
江北辰也现身在阳台。
陈清浊明显松了一口气,指了指天:“宗主,护山大阵……”
“大阵灵石告罄早有预案,慌里慌张做什么,去各仙门借便是,还不快走!”
陈清浊愣了愣,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应声:“是。”
一群人一窝蜂来,又一窝蜂去了。
容烬眼睛眯了眯,刚刚江北辰打断话头,没让陈清浊说下去的意图过于明显。
他不露声色,泰阳推江北辰返回厅室,他跟在后面进去。
“老了老了不中用了,一定是昨晚炼符炼得太晚,结果今天就没撑住。”泰阳一边摇头一边说。
他将江北辰的轮椅转了个圈,顺手把那只早已燃尽的香棍拔下来偷偷扔了,在一旁的桌边坐下,与进来的容烬相对,三个人刚好形成三角。
“不过好在没出什么事,北辰,霁月,你们还顺利?法诀可交接了?”在小辈面前搞砸,多少还是有点跌份,泰阳话语不免带着心虚。
江北辰抬眼望了霁月一眼,他操着双臂倚在门边,又成了之前高傲冷漠的样子,跟识海里简直判若两人。
他虽心中疑虑,但更多担心霁月说出他在识海里的窘态,于是接话道:“我跟师弟已经商量妥当,这一次镇谷兽危机和秘境开启,全权交给他来处理,霁月,师兄在此先行谢过。” 他一边说,一边神态庄重地朝对面行拱手礼。
泰阳莫名其妙,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
苏棠:【师兄说的没错,你先认下。】
容烬:【发生了什么?】
苏棠:【你先应了,回头我再跟你说。】
在江北辰和泰阳目光的注视下,容烬叹了口气,松开手臂:“好说。”
最后,泰阳护着神情疲惫的江北辰先行离去,霁月声称想在师尊的旧居里多待一会儿,留在竹楼中。
苏棠摸索着打开房门,与正欲推门进来的容烬面对面。
容烬没有说话,先搭上苏棠手腕,数秒后放下,看着他漂亮却无焦点的眼睛说:“有些奇怪,你灵根修复了不少,说吧,什么情况。”
两人在桌边坐下,苏棠便将识海里的经过一一道来,当然,略过了法诀的具体内容和他认为不需要让容烬知道的部分。
说着说着他一拍腿:“我知道了!口诀同时又是修炼心法,所以将我破损的灵根都补好了!”
“应该跟你在识海中修炼此诀有直接关系,虽然身体交换,但你神识依旧是你自己的,身处识海的本源之地,又辅以心法,就产生了自助修炼的效果。 ”
“还有这样的好事!” 苏棠忽然心生奇想,“那我如果天天在识海里修炼心诀,是不是很快就能突破,变得跟你、不,跟我从前一样厉害了呢?”
容烬哼一声道:“一套心法的修炼功效不是无限的,就像新衣服,第一次穿很好看,但你天天穿,它只会越来越旧,对你形象再无半点增益。”
“这样啊。”苏棠颇为失望。
“而且只在识海中修炼,不出两日,你身体的损耗就难以支撑,没有谁会选择这种自杀式修炼模式。”
苏棠整个脸都暗淡下来。
“不过好奇怪。”容烬突然道。
“什么奇怪?”苏棠不解。
视界中的灵体一动不动,半天也没有任何声音,苏棠意识到他在看自己,并且不是普通的看,而像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的看。
他不由得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你看什么?”
容烬撤回研究的眼神:“这些道理一般的修行者都懂,你怎么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