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相信自己的直觉吧,不要怀疑。”只见苗子抬手扶住双叶的肩膀定定地与之对视,“双叶姐姐,我希望你永远都能相信自己,永远都能跟着自己的心走。”
“苗子……”
瞳孔颤动半晌,最终,双叶也不顾苗子头发还湿着就一把用力抱紧了她,“我知道了,谢谢你,苗子,真的谢谢你……”
……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双叶发现自己的确对这种开朗又热情的人没什么抵抗力,她想她并不排斥和这位新来的天道同学成为朋友——
如果他能更坦诚一点并且不对她抱有那方面心思的话。
不过就算还没到朋友的程度,双叶也不会拒绝类似于借笔记、去売店时顺便帮忙带瓶水啊或是带点零食之类的请求——不管是谁拜托都一样。
或许对方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会拜托她这么多次,毕竟她的这个特征实在太过明显,但凡接触过几回就都能轻易察觉,所以每到一个新班级没多久就会成为班里谁都能支使的“万金油”。
双叶也不是没想过改变,也不是没有在面对恶劣的态度还有明显不合理的要求时生出过说不的念头甚至在心里疯狂吐槽,毕竟她只是好说话并不代表她丧失了基本的是非观。
但……她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
做不到理直气壮地拒绝别人,哪怕是她不想做又或者她其实并不擅长甚至根本不会做的事,哪怕对方的要求真的很无理,态度又有多差劲。
只有那种会破坏规则伤害到别人的事才能让她鼓起勇气说不,但每次也都拒绝得很艰难,搞得好像她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没错,但感情上,她就是会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一股名为愧疚的漩涡。
这真是让人莫可奈何。
因此,当天道阳向提出今晚要去双叶家复习功课的时候,她内心虽然觉得从很多角度看这都是大大的不妥不合适,但能勉强说出口的也始终只有“父母不同意”这一条理由。
而在对方将时间和地点改为放学后在教室时,双叶的眉头虽然皱得很紧,但拒绝的话在嘴边打转了无数次,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啊,要是苗子七月她们或者丸井在就好了,以前这种时候都是他们帮她搞定的,不然她只能继续选择妥协……可是丸井现在在集训,七月有事请假了,他们两个今天都不在学校,那苗子呢?她这个课间为什么没来找自己,她到哪里去了啊?拜托,快点来好不好,她现在很需要她,真的……
一直到天道阳向一脸灿烂蹦蹦跳跳地离开,双叶都没等到她刚刚一直期待看见的苗子出现,自然也就没能提出异议。
紧贴着墙壁的后背无力地滑下,扎着歪马尾的紫发少女蹲下,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有泽双叶你在搞什么啊,你们目前的熟悉程度还不足以支持你放学后特地留下来帮他补习吧,你拒绝很正常啊,对方应该也能理解,也不会因为你拒绝就对你怎么样,你到底有什么不敢的啊?
不愿意却做不到拒绝,答应了又无法欣然接受,表现出一副被强迫的样子,可明明对方问过你的意思,不想的话直接拒绝就好了啊,丸井还在读幼稚园的弟弟佑太都知道在看见她做的甜点是不爱吃的口味时大声说“不”,她一个大这么多的国中生却做不到。
为什么呢有泽双叶,请问这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你为什么就是办不到?嘴巴在这种时候就一定会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张不开吗?在心里呐喊得再疯狂可现实中就是永远发不出一点声音的懦夫吗?
难怪会有人讨厌这样矫情别扭的你。
……
下一个课间,双叶直奔2年D组的教室。
而在听完她的烦恼后,苗子却很认真地看着她,“双叶姐姐,你真的不愿意吗?”
没有丝毫的迟疑,话音刚落双叶就拼命点头,“是真的。”
“可如果真的很不愿意的话,应该会拒绝吧,”苗子摸着下巴沉吟,“所以会不会其实你潜意识里是乐意的,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又或者……”
“才没有,我是真的不想!”
听到连苗子都有这样的误会,双叶这下彻底急了 ,“我每天晚上都要跟文太通电话你知道的,所以我并不想被占走那么多放课后的时间,问题目这种在课间就能完成的事他一定要留到放课后我也不太能理解,而且我也不太想和除了文太以外的其他男生单独相处,这样感觉好奇怪……我们明明还不是很熟……”
“你看你这不是都说出来了吗?”苗子激动地一拍手,“你就这么跟那位天道学长说嘛!”
然而双叶几乎是瞬间就低下了头,“可我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的话,就真的要留下来帮他补习了噢,那丸井学长那边怎么办?”
苗子夸张地做出一副幽怨姿态,可怜巴巴地朝双叶连着眨了好多下眼睛,“他每天训练那么辛苦不知道有多期待晚上跟你通话,你就忍心这么放他鸽子让他期望落空吗?”
“不是的,我也不想,可是……”
“所以嘛!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不让丸井学长失望,你都必须拒绝他!没有可是!”苗子效率很高地说着就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待会你就把天道学长当成是我,把刚刚跟我说的话对他重复一遍就可以了,你刚刚说得超级棒,一定不会有问题的!走吧!”
双叶内心疯狂大喊着“不不不我不行我不行的”,但还是被带着走了——
她无法拒绝天道阳向,也同样无法强硬拒绝苗子。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