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厉鬼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事儿。
胥拂之是从李春月和和齐芳流第二次交手时来的。
他只是扫了几眼何靖手中泛着光的玉玺,全程都没说一句话。直到现在彻底形成三方僵持局势,他才偏头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徐负一轻笑,把脑袋贴着胥拂之脖颈,轻轻嗅了一下,“嗯......”
胥拂之整个人僵住,克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刷一下转头瞪着徐负一,生怕这人下一秒就来一句“好香”。
真可爱。
徐负一把他全程的变化看在眼里,整个人都泛起了甜滋滋的泡泡。
太可爱了,想一口吃掉。
“唔,没事。”徐负一安抚似的拍拍胥拂之的背,指了指何靖:“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胥拂之挑眉,有些不解。
他统观全局,看得出何靖对五楼的企图最为明显,徐负一将计就计让他拿到玉玺证明他有别的目的,但这么说也未免太武断。
徐负一桃花眼笑意倾斜,啧了声,“我当然知道。”
他语气缱绻,姿态暧昧地贴在胥拂之耳边,模仿人类的呼吸在他耳边喷出热气,“因为我就不是什么好人。”
冥府后三重天从来都和炼狱同名,大多都是生前奸恶狡诈,无恶不作之人。
法度最初只会建立于暴力之上,为了收拢后三重天的那些大奸大恶之人,他只能比他们更恶毒,更奸滑。
何靖背信弃义,过河拆桥,将最亲密的队友脱下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是很多年前,用尽各种下作手段初登城主宝座的徐负一会相当欣赏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早些年手段残忍麻木不仁的阙衡早就金盆洗手了,他现在是一心爱与和平的徐负一。
只是可惜,那满身杀孽才能造就的血煞之气终究是洗不掉了。
他看过胥拂之的本相。
早些年阎君游行三十三重天的时候会放出法相真神,神明金身光耀冥府,让人只觉得看到了太阳。从天降下的福泽令望乡台的千年生一次的幽冥花花叶同生。
记忆永远镌刻着那一片满山遍野的火红。
他在浮屠城通向望乡台的必经之路放出了鬼域,脚下数不尽尸体堆积成山,出窍着数以万计的怨鬼,天空被染成发黑的血色,他的眼睛变成了那闪着红光的星子,好似一条用阴魂堆积的银河。
两种不一样的红混在一起,仿佛他终于达成了那个大逆不道的夙愿。
身旁人的气息一下子阴沉了下来,胥拂之察觉到,淡淡说:“是好是坏,没这么容易界定。”
徐负一一愣。
徐负一纠结的无非就是一个论心或是论迹的问题。如果是曾经,胥拂之或许会坚持曾经自己坚守的圣贤之道。但或许是现在不做神改做了鬼,心静改变,想法也变了。
他知道徐负一在想什么。
要知道浮屠城主的名声在冥界可不算好......
不过他的名声也差不多。
胥拂之悠悠想:起码传闻中,徐负一没对自己的生身母亲下手。
清风朗月的公子偶然落下一瞥,像极了那年初见。
徐负一只觉得心漏了一拍,胸腔像是要爆炸了似的。
一种暧昧氛围在两人身边萦绕,徐负一默默站直了身子,胥拂之也不再说话,就在这时,一直和齐芳流坚持着的何靖动了。
他深知自己打不过齐芳流,就算齐芳流此刻重伤,她如果真想要抓他,他也绝对不可能跑得过。
既然这样,那他也没办法了。
何靖骤然伸手,又快又准地捏住了齐芳流的右手手腕,用力一摁。
“啊啊啊啊!”齐芳流尖锐的痛苦尖叫瞬间响彻整个五层,汗水顷刻间沁满了脑门,她一脚把何靖踹出去好几米,喘着粗去,腰都直不起来。
“咦——”钱盼盼和张天骄看在眼里,也跟着幻痛。
“你疯了吗?”林拓短暂呆愣后飞快跑过去扶起齐芳流。
“对不起了。”何靖挣扎者站起身,扬了扬手上的玉玺,“我说过,我一定会带出去。”
说完,他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就朝着消防通道跑去。
徐负一见状,对着李春月努了努嘴。
女鬼会意,朝着何靖的方向追了过去。
齐芳流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捂着渗血的手腕,用力将林拓往前一堆,“你快去追!”
“哦,好。”林拓被这短短几分钟发生的事弄得脑子糊成了一团浆糊,他担忧地看了两眼齐芳流,还是追了过去。
剩下齐芳流弓着腰喘着粗气,她抬头,眼神中充斥着从未有过的狠色。
汗水滴落在地板上,整片后背都被浸湿,她打着哆嗦站起来,钻心地痛让她不住喘着粗气。
片刻后,她咬着牙,用完好无损的左手拎起重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