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极为满意,对着自己的手看了又看,还将自己的手指对准了楼顶上蜘蛛腹的蛛婆婆,“好看吗?”
蛛婆婆面颊形似骷髅鬼,焦黑的长发蛛丝样垂落下来,在空中晃来晃去。
她无机制的猩红眼睛扫了一眼楠楠的手,吐出冰冷的几个字,“花枝招展,艳俗难堪。”
噗!
张天骄捂住嘴不让笑声跑出来。
身旁一声气音,转头一看,钱盼盼正板着脸使劲掐着大腿。
一个厉鬼教训另一个厉鬼,还说她艳俗。
在这种氛围下,有点可怖但有很好笑。
人类二人组也不知道被戳到了哪处笑穴,身体狂颤,
楠楠青着脸怒骂蛛婆婆古板无趣,可小孩子哪能骂出什么难听的话,听在耳里甚至还没有她露出鬼相来得有冲击力。
旁边又有徐负一好整以暇在一旁盯着,楠楠也不敢出手坏了徐负一的大事,气得眼珠子都凸出来。
张天骄适时转移话题,眼睛止不住往旁边看:“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徐负一斜着身子靠在一处门框上,单推做支点支起身子,静静看李春月和齐芳流对峙,好似真的是来纯纯看戏。
此情此景就仿佛是身处电影片场,一场极具冲突的戏份正要开演,演员就位了,导演却不知道为什么撂了挑子。
楠楠撇了撇嘴,徐负一不敢挑衅,李春月她还不敢吗?
“那东西都在面前了,还不抢回来?”
“死都死了还这么心慈手软,做给谁看呢?”
“真是没用,如果是我......”
“楠楠!”钱盼盼低声止住话头,轻轻把女孩往身后带了带。
女孩桀骜不驯地甩开她的手,“拦我做什么?”
她扬起下巴,血红衣裙红得发黑,像极了那著名芭蕾舞剧里的黑天鹅女二,用最斯文的话往别人心窝里戳刀子。
“区区三个人类都制服不了,变成厉鬼也这么没用,还不如把四楼让给我。”
妇科和产科儿科共享一楼,那只蜘蛛不知道死了多少年,楠楠根本打不过她。
她盯上四楼已经很久了。
厉鬼忌讳提及生前,又向来有领地之争。以往医院旧址里李春月被楠楠压着打,自然没法反击。
但现在局势早已逆转,胥拂之和徐负一来了之后,不管是楠楠还是李春月,都只是听从他们的伥鬼。
李春月眸光闪了闪,但她依旧没有动。
最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徐负一回复刚才张天骄的那个问题似的,闲聊般的语气开口,“可能在等一个时机?”
他的嗓音阴冷华丽,幽幽的。像极了有毒的香,飘着缠着,打着烟圈荡进了李春月的耳朵里。
“如果是我,我会把那个东西抢回来。”
李春月等的就是这句话。
得到应许,说时迟那时快,李春月双手变爪,人类身体一整个塌陷下去,趴伏在地上变形成一滩骨肉破碎的尸体,变异的巨型蜥蜴一般朝着三人飞快爬去。
地上血痕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空中拉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她的速度极快,不过眨眼就直直冲到了齐芳流面前!
齐芳流:!
哐当一声巨响,齐芳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刀硬生生迎上,钢爪与百斤重剑正面相抗,火花迸溅。
齐芳流显然准备已久,双眸爆发出强烈的杀意,尽管虎口被震得生疼,抬眼仍狠狠盯着李春月凹陷淤青的眼珠。
齐芳流左手捏决,竖起标准的茅山法印,果断咬破食指涂在重剑剑身,“来啊!”
这一幕爆发太快,在场其余人类都没有反应过来。
林拓魂都吓飞了,口中发出一声清晰的呜咽。
别提钱盼盼和张天骄被当场惊掉了下巴,就连何靖都双腿一软,除了手本能地捏住玉玺。
呆呆地杵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两个非人类的正面对决。
指尖血抹过的重剑发出一道刺眼光芒,厉鬼指爪与之接触的地方散发出阵阵焦糊味。
齐芳流轻喝一声,双腿猛蹬从腰部发力,将女鬼顶出几米。
李春月在强大的惯性之下空翻旋身,无声无息再度趴在地板上。
密密麻麻的血手印血脚印铺满了五楼的干净地板,她没有再动作,对着齐芳流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齐芳流故作冷静,将震裂的右手藏在身后,喉咙中翻涌起一阵腥甜。
她突然意识到一些很奇怪的地方。
鬼类根本就不擅长物理攻击。
他们练出的实体只是为了方便在人间行走,越强大的鬼类练出的实体越强。
也就是说,刚刚这个女鬼所发挥出的力量甚至还不到她真实力量的五分之一。
她缓缓抬眸,看着地上被她用指尖血所伤却仍然不见得有任何影响的女鬼。
抬手,抹掉嘴角流下的血痕。
结合以上几点,齐芳流意识到了最最严重的问题。
刚才那看似石破天惊的交手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试探。
而她,不敌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