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饭点,三人照例去一楼吃饭。
三人围坐在钱盼盼的办公桌前,直勾勾地盯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四菜一汤,面无表情,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塞。
余光里白衣服的女人如影随形,此刻已经站在了钱盼盼的办公室门口。
脑袋低垂着,水藻似的长发一股脑垂在脸前,血迹滴滴答答从发尾滴落在地板上消失不见。林拓眼睛克制不住瞪大,几乎目眦欲裂。
他已经能看清这个女鬼头发底下破碎的的脸。
红色血液混着一团黄黄白白的东西敷在皲裂的脸上,像是被摔爆的西瓜。
如此可怖的一幕始终停留在视野里,多么可口的饭菜在嘴里都味同嚼蜡。
齐芳流抿了抿唇,干脆放下筷子。
钱盼盼正吃得开心,今天食堂的才是她最喜欢吃的酸菜鱼。赵家承包的食堂果然不一般,比特控局的单位食堂还好吃。
齐芳流放了筷子,林拓也干脆不吃了,看着钱盼盼,叹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何靖斯斯文文地吃完最后一口米饭,优雅地擦擦嘴,也看着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菜的钱盼盼,眼中浮现出一抹怜悯。
真是可怜,什么都不知道。
四个人用饭的动静渐渐变小,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人夹菜吞咽,以及筷子触碰到碗碟的脆响。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钱盼盼缓缓住手。
自己这饭再吃就有些不礼貌了。
她惋惜地盯着盆里还剩下大半条的酸菜鱼,擦擦嘴吞下一口汤,抬眼:“你们怎么不吃了?”
齐芳流拧着眉头,说:“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钱盼盼:?
何靖有些意外地看了齐芳流一眼。
钱盼盼摆摆手:“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见她不走,齐芳流又说:“我们三个的任务要完成就势必会暴露身份,我们是你带进来的,你肯定要受到牵连。你在这里太危险了,必须跟我们走。”
钱盼盼眼神还是盯着那碗酸菜鱼,摇摇头,“院长说了会保我的,我现在走了任务就完不成了。”
齐芳流看她这么倔,心想都暴露了还潜伏个屁。
这人怎么这么相信那狗屁院长。
能和那个老板走得近的能是什么好人,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
齐芳流又劝了两句,但钱盼盼心意已决,无论如何都不松口。
齐芳流也没办法了,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钱盼盼。
心说哪有钱盼盼这种人,别人都是一听撤离跑都来不及,这丫头怎么像是个傻的,这么犟。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何靖轻轻碰了碰手背。
齐芳流一怔,对上何靖深邃沉静的眼眸。
何靖对她摇了摇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话已至此,不管怎么选都是钱盼盼自己的选择,她已经尽力了。
齐芳流嘴角拉成一条平直的线,一把把这碗鱼从钱盼盼面前抽走。
“我们明后天会尝试去五楼打探消息,如果你要跟我们走,就在后天的早上五点在医院的保安亭里等我们。”
她看着女孩又想把酸菜鱼拖回来的那不值钱的样子,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三人起身出门,走到门口,齐芳流对林拓说:“你回去就找张先生,问问院长什么时候回来,最好有个具体的消息。”
林拓嗯了声,还没说话,便听身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你们是说张先生,四楼张先生?”
三人回头,钱盼盼端着碗,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拓。
林拓看了眼齐芳流,才回答,“是,这个张先生似乎是和院长很熟,怎么,他有什么问题吗?”
齐芳流也严肃地看着钱盼盼。
......
钱盼盼抿了抿唇,嘴唇刚启一条缝,刚刚开口一个音,一股阴冷至极的寒气从尾椎攀升而起,直冲脑门。
她打了个寒战,余光一瞥,门口突然出现的白衣女鬼缓缓抬起头来。
那张稀碎的脸依稀看得出清秀的五官,青黑的嘴唇缓缓勾起,对着她露出猩红的牙龈。
......
钱盼盼:呜!
提醒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钱盼盼只好干笑两声,无助地扒了扒碗底的饭。
“张,张先生是个好人。”钱盼盼抖着嘴唇,控制着自己的脸不要太江阴,“你们问张先生是对的,可以相信张先生的话。”
她一颗心吊得老高,等她说完这话之后,门口一脸死相的李春月果然不见了。
看齐芳流目露怀疑,钱盼盼又强调:“张先生真的是好人。”
是吗?
齐芳流总觉得有点奇怪,沉吟片刻,问:“院长长什么样子?”
钱盼盼:“这......”
这个问题纯粹在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