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远握住她的手，虽然两人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却一点也不觉得累。他看着眼前整齐堆放的橡胶袋，虽然有十几袋被雨水轻微打湿，但大部分都完好无损，心里松了一口气：“素兰，你看，我们做到了！这些橡胶没事，只要晾干水分，不影响品质，订单就能按时交付了。”

于素兰点了点头，擦去眼泪，露出了笑容：“是啊，我们做到了。这是我们的希望，只要它们没事，我们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车夫们也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他们虽然累得浑身酸痛，却也为保住了橡胶而感到高兴。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太阳透过云层，洒下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仓库里的积水，也照亮了众人疲惫却坚定的脸庞。卓远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对车夫们说：“谢谢大家今天帮忙，等订单交付了，我请大家吃饭！现在我们先把湿了的橡胶摊开晾干，再把马车赶到仓库里面，等雨停了就出发。”

车夫们应了一声，纷纷站起身，开始帮忙整理橡胶。于素兰也拿出账本，仔细检查了一遍橡胶的数量，确认没有丢失，才松了口气。卓远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素兰。”于素兰笑着说：“我们是夫妻，应该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当天上午，雨终于停了。卓远和于素兰带着车夫们，将晾干的橡胶重新装上车，又在马车上垫了两层油布，确保万无一失。当三辆马车缓缓驶离仓库时，卓远和于素兰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一周后，卓远从泗水回来，手里拿着远东工厂的货款，还有黄厂长写的感谢信。“素兰，我们成功了！”卓远冲进仓库，兴奋地抱住于素兰，“黄厂长说我们的橡胶品质很好，虽然路上遇到暴雨，却一点也没影响使用。他还说，以后要把厂里一半的橡胶采购量都交给我们，长期合作！”

于素兰看着卓远手里的货款，眼里满是喜悦：“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扩大仓库，雇佣工人了！”卓远点了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这都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1935年的春天，“黎记贸易行”的新仓库前，几个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工人正忙着装卸橡胶，仓库门口挂着的木牌擦得锃亮，上面“橡胶贸易?椰子加工”六个字格外醒目。谁也想不到，两年前还在十平米小仓库里艰难起步的夫妻档，如今已成为港口区小有名气的商户，而这一切的改变，都藏在卓远和于素兰日复一日的坚持与巧思里。

正月刚过，卓远就带着于素兰去看新仓库。这是一间两百平米的大仓库，位于港口区核心位置，靠近码头，不仅方便橡胶装卸，还自带一间十平米的小办公室，比之前的旧仓库好了不止十倍。房东是个做海运生意的华侨，得知黎卓远夫妻俩诚信经营，特意给出了优惠租金：“年轻人踏实肯干，这仓库交给你们，我放心。以后要是需要海运，随时找我，给你们算便宜点。”

签完租约的那天，于素兰站在空旷的仓库里，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地面的水泥纹路，她忍不住红了眼眶——想起两年前在旧仓库里半跪在地对账的日子，再看看眼前的新仓库，心里满是感慨。卓远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素兰，我们做到了。以后再也不用在漏风的仓库里挨冻，再也不用把木箱当书桌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夫妻俩忙着布置新仓库。卓远请人把仓库隔成两部分，一半用来堆放橡胶，一半预留出来，打算日后拓展新业务；于素兰则把办公室收拾得井井有条，新买的书桌靠窗摆放，账本整齐地放在抽屉里，算盘擦得发亮，墙上还挂了一张新的印尼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新增的橡胶种植园和客户地址。那是卓远跑遍印尼，一步步画出来的。

最让人期待的是雇工人。卓远通过华侨商会介绍，招了四个工人：三十岁的阿明，以前在橡胶种植园做过，熟悉橡胶品质鉴别；二十出头的阿杰，年轻力壮，擅长装卸货物；四十多岁的李婶，手脚麻利，负责仓库的清洁和后勤；还有于素兰的远房表哥阿斌，懂些算术，能帮着整理单据。

开工第一天，黎卓远特意去酒楼点了一桌饭菜，请工人们吃饭。他举起酒杯，真诚地说：“各位兄弟姊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黎记’能有今天，离不开大家的支持，我保证，只要好好干，工钱绝不会少，年底还有奖金。”工人们纷纷举杯回应，阿明笑着说：“卓远先生，我们都听说你为人实在，跟着你干，我们放心！”

有了工人的帮忙，夫妻俩的负担轻了不少。卓远不用再每天亲自去码头装卸橡胶，能腾出更多时间跑市场、谈客户；于素兰也不用再兼顾仓库整理，能更专心地管理账目，偶尔还能去办公室隔壁的小厨房，给大家煮点糖水，仓库里时常飘着甜丝丝的气息，像个温暖的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