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人和姚律打官司，疯了吧！”

“看吧，败诉了吧，也就老板心善不要她赔偿……”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各种谩骂侮辱，林依然都听过了，她扯了下嘴角，脑海里回忆的过往宛如冰水一样将她淹没。

林依然胸口急剧呼吸，双手努力撑着台面。

此刻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他桌子上会有这个文件？是知道了什么，还是……

林依然尽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往最坏的方向想，可大脑总是偏离她的指控。

答案显而易见，他们要合作。

当时性骚扰她的上司要和她老公合作。

林依然霎时感觉天打雷劈，为什么呀？难道上天非要一巴掌把她扇在泥沼里吗？她刚刚确认自己心意，她刚刚勇敢的走出第一步。

林依然死死盯着那几个大字，几秒钟后轻笑一声扭头。

算了，她能做些什么？

她什么也做不了。

林依然沉了口气，起身拿起旁边放置的大衣，抬脚准备离开办公室。

不过刚刚出去，便听见一声：“陈总。”

陈斯回穿着西服，面带笑意的从拐角走过来，林依然离他两三步远，一抬头便对上了他那双桃花眼。

视线在空中交汇，林依然藏在大衣下的手攥紧，低头一时没说话。

“成，你先下班吧。”

“路上小心。”

零零碎碎的几句话传入林依然耳里，她脚步没动，低头拽着大衣。

直到皮鞋踩踏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熟悉的檀香味紧紧环过来，他笑着开口：“怎么出来了？”

“嗯？”

“没事，我……”林依然喉咙中的话就像卡住一样，她怎么也问不出来。

她不想破坏这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

她也不知道这关系是否紧固。

“回家吗？”

陈斯回顺手把她大衣接过，为她披上。

“回。”

路上林依然低着头，内心好像有无数个小蚂蚁在爬，她备受煎熬。

红灯停下的片刻。

林依然忍不住抬眸问他：“商人什么最重要？”

她眼神真挚，穿过车内的昏暗，直直打向他。

陈斯回一顿，神情略带狐疑的看向她，有些试探的问：“你想问许会意那边怎么处理的吗？”

没等她继续问，陈斯回笑了声，话音稳稳落下：“宏川和许氏下季度的合作停了。”

“我说过会让她向你道歉的。”车内响起他坦荡的声音。

林依然被震的一时无语，她没料到他会为她做到这么绝。

于是她步步紧逼继续问：“你爸知道吗？”

他父母知道吗？允许他胡闹吗？

她承认陈父陈母对她很好，可那些都是在不涉及利益的前提下。

一旦触及核心利益她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向着自己，允许他们儿子胡闹。

“我爸知道，他知道我做事的分寸，还有……”他勾眼看她：“他很支持我。”

他父亲爱他，也爱她。

两者没有一定的必然关系，陈父陈母都是有自己意识的人。

他们喜欢林依然，

不是林依然她是他妻子。

而是因为她是林依然。

林依然没料到是这个回复，她一时怔然，漂亮的眼睛看着他没动。

陈斯回暗笑一声，“所以，你觉得商人什么最重要？”

“嗯？”

“商人重利轻别离。”

这好像就是答案，高中课本教给她的答案。

陈斯回听着她的答复，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眉心一跳，又想到昨天她说的自杀事件，他胸口沉了堵气，握紧方向盘引导她，“这句话说的没错，但老婆，我不是琵琶行里的商人。”

“我是陈斯回，我是你丈夫。”

“利益固然高，但与我而言它没有你重要。”

“明白吗？”

应该是明白的，但林依然没说话。

陈斯回知道她有些他不知道的顾虑，他也不逼她，只是一步接一步的引导。男人想到此在昏暗的灯光下浅笑了下，他觉得拼接一个不完整的爱人是一个很伟大的事情。

他在努力，她也在努力。

两个人都在向一个方向前进，这种向着一个方向的努力让他格外幸福。

……

陈斯回掂着一堆东西开门，林依然错他一步站他身后。

“买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姥姥寄来的给你补身体的中药。”男人语气顿了下，笑，“可能有点苦。”

林依然心里一阵酸麻，灯光打在他脊背上，男人硬挺的身姿好像未折节一分，随后一声响动，他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林依然对上他黑色的眼眸，呼吸一紧。

手心紧捏着手机，汗意有些涌现，开口：“我想……”

叮咚一声剧烈的响动打断了她的话语。

林依然心鼓如雷，抬眼看到陈斯回那双爱人的眼睛，他在笑：“走，回家说。”

一扇门不会隔断勇气，但一条短信会。

林依然站在落地窗前神色淡然，眼眸没有一丝波动。

旁边静静发着的手机上，显示着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女儿，借爸妈10万块钱，你舅老爷病了。”

林依然身在暖气房却觉得自己似乎浑身早已结冰。

这条短信宛如恶魔向她低语。

“你确定把那个混乱的过去告诉他吗？”

“你确定要求助于他吗？”

“你确定他不会是下一个背叛你的吗？”

女人细白的手遮上脸面，她找到自己的回答。

她不确定。

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