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翎人身材高大,有着北方人特有的标志特征。琅玕人则英武挺拔,善于骑射,因族中人少,女子也上战场。
放眼望去,各族面孔穿梭其间,大周官话与异域口音交杂,讨价还价声,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整条大街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冯翀从烤炉边买了两张胡饼,快步走回来,将其中一张递到我面前。那饼上撒了芝麻,烤得金黄酥脆,正溢出香甜的气息。
正说笑着,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争执声:“刚才分明听你说这个价,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另一声音道:“我这个跟别人的不一样,你们识货就知道。”
我回头看去,只见那货郎摊上摆着一只木匣,匣中衬着丝绵,上面静静躺着一株巴掌大的雪莲,通体莹白,花瓣如冰雕玉琢,隐隐泛着寒气。
“你这就是坐地起价!”
“爱买不买,就是这个价!少一文不卖!”
“你!”
我和冯翀回头望去,只见三个身着宝蓝色劲装的青年正和一个小贩起了争执。
其中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转向中间的青年道:“这人简直无赖!”
“阿青,算了,给他吧。”中间青年淡淡道。
“珲赤,这怎么行?此人分明是看您出价爽快,故意抬价!”阿青急道。
冯翀上前一步,扬声道:“镇北城还有明目张胆坐地起价的?你好大的胆子!”
几人一愣,同时转过身向我们望来。只见三个身着宝蓝色劲装的青年,中间那人尤其出众,剑眉星目,气度不凡,看衣着,应是冯翀方才提到的琅玕人。
小贩斜睨他一眼,嗤笑道:“你谁啊?管得这么宽?老子在这里做买卖向来如此,你怎的?”
冯翀冷哼一声:“将军有令,北境互市,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你今日坐地起价,坏的是镇北城的规矩!”
小贩面色一变,仍嘴硬道:“什么规矩不规矩?千年难得一遇的品相,自然价高···”
我上前几步,淡淡道:“成色好不好,不是你一人说了算。方才你已与这几位客人议定价格,转瞬便变卦,这不是买卖,是欺诈。”
我转向围观人群:“诸位都瞧见了,今日他敢欺外邦客人,明日就敢欺本地百姓。镇北城之所以商贾云集,靠的是雷将军定下的诚信二字。若人人都像你这般,谁还敢来?”
周围百姓纷纷点头,有人低声议论:“这姑娘说得对,坏了规矩可不行。”
我继续道:“雷将军向来重信,若有违者,轻则罚银,重则逐出互市。你是想自己去领罚,还是我请将军府的亲卫来评理?”
小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于撑不住了,讪讪道:“姑娘息怒,是小人糊涂···我这就按原价卖。”他转向那琅玕青年,赔笑道,“公子,方才说好的价,不敢再变。”
中间那青年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他身旁的阿青犹自愤愤,却被那青年抬手制止。
“多谢二位仗义。”那青年用一口不太流利的大周官话道。
冯翀摆摆手:“不必客气,在镇北城,就得守镇北城的规矩。”
我朝那青年略一点头,便拉着冯翀转身离去。
“刚刚的是琅玕人?”
冯翀点点头,这几年,边境来往互市的百姓愈发多了起来,不足为奇。
我忍不住回头望去,却见那青年仍立在原地,正朝我们这边遥遥望着,目光沉静,与我目光相遇,微微颔首。
城南傅先生的医馆内,小童正为前来就医的人抓药,我四周打量着,这间医馆比郎州的要小上一些,药柜、诊桌却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草药香。
傅先生正在摆弄他的报备花草。
“傅先生!”冯翀叫道。
傅先生嫌弃地掏了掏耳朵,“你被关禁闭,还敢跑出来,你不怕我同你阿兄说?”
冯翀嘻嘻一笑,“我不来,怎么给你带那稀罕物的种子?”
傅先生眼睛一亮,“好小子,真让你给弄到了?”
冯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包,递了过去。
“傅先生,先前您给的那些药这段时间已经用完了,效果极是好,想让您再配些相似的,以备不时之需。”
傅先生抬头看我,还未说话,冯翀便好奇道:“姐姐,什么药?”
“傅先生先前给的一些防身药。”
“如今金明教伺机作乱,我上次被圣女暗算,险些吃了大亏。若再遇上,身上总得有些防身的东西。先生的药,药效奇佳,万一遇险,我也能做些什么。
傅先生想了想,忽地神秘一笑:“你们来得正好,我前儿改良了这种无色无的白费散,白费白费,任你再折腾也是白费力气···”
冯翀“···”
我“···”
这果然很傅先生。
正主却浑然不觉,自顾自道:“只需少许,便能让对方筋骨酸软,内力尽失,四个时辰内任人宰割。”
我接了来,小心收好,对傅先生点头道谢。
“我总算知道,无咎为什么对你死心塌地了。”傅先生打量我片刻,忽地一笑。
我微微一怔,随即浅笑道:“傅先生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