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声问:“这是何人?”
“长青殿啊,你居然不知?那可是江湖排名第一的名门大派啊!所有的门派谁提到长青殿,不尊一声‘玄门正宗!武林泰斗’!开山师祖长青子前辈,乃是当年独步天下的绝顶人物!他老人家仙逝后,便由他座下大弟子,也就是如今的清微真人执掌门户,这纪小公子幼时便养在长青子身边,是他老人家最后一位嫡传弟子,他本人更是由清微真人一手带大,殿中人人都称他小师叔祖,为人最是放荡不羁,他师兄对他这个小师弟又极是纵容。只是,从没听说他收徒啊···这小女郎,真是有福气,那可是长青殿啊!”
众人一脸原来是这样的惊叹:“这纪小公子竟然如此年轻···”
长青殿?
小师叔祖?!
我不由得多瞥了纪眉山几眼,想不到他这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居然是什么小师叔祖?!
我眼前一黑,连哭都忘了。
我这是什么好运气!
不拜师则以,一拜师,就抱了个江湖排名第一的大腿!
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次是喜极而泣!
那袁惜舞面如死灰,一动不动坐在原地。
纪眉山却看也不看众人,一脚踢开缠着丹心剑的鞭子,慢条斯理地捡起剑递给我:“没出息的丫头,哭什么?师父这不是来了么。”
我接过丹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师父,你不在,徒儿这几日,太苦了。”
纪眉山一怔,继而叉腰哈哈大笑:“这才哪到哪,江湖路远,哪有轻松的?”
“为师不是教过你,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喊师父救命!”
他睨了我一眼:“你这傻丫头,怎么就这么实诚呢,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要替人强出头?今日为师要是没来,你待如何?”
我泪流满面,使劲点头,纪眉山此刻的形象在我心中无比高大!
见他又漫不经心地道:“听说有人要教我徒弟江湖规矩?”
刚刚出言嘲笑袁惜舞的红脸老道笑道:“既然是长青殿的人,这其中多有误会,纪小公子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为好!”
“不好不好,”纪眉山掏掏耳朵,“我这个人啊,最是护短,我徒弟给哪个伤了,我便要寻她的麻烦。”
“纪公子,你要如何寻法?”有人好奇地问道。
“简单,别人伤她一分,我便讨还十分,别人给她留个疤,我便给她也刻朵花···”他笑得眉眼弯弯:“袁娘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袁惜舞怒道:“纪眉山,你待如何?”
纪眉山漫不经心地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瓷瓶,倒了半天倒出一粒墨绿的药丸。
一人惊道:“纪公子,赤练蛇固然欺负了高徒,也罪不至死吧。”
“啧,大惊小怪!”纪眉山蹙眉嗤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毒死她了?这不是毒药,”他微微一笑:“只不过是我新研制的‘三日醉’,服下此丸,三日内浑身酸软,不得使用内力,袁娘子这鞭子怕是都提不起来了,且一夜过后,如同醉酒人一般胡言乱语,口吐真言,第二日更甚···啧啧···袁娘子这般能言善道,想必说上三天三夜也不回嫌累。”
一人冲口而出:“那···岂不是家底都倒个干净···”
纪眉山啪的一拍手:“这位兄台说到了点子上!服了三日醉,莫说家底隐私,便是她七岁尿床,十二岁偷男子汗巾,私会老相好···桩桩件件,保管吐得比账本还清楚。诸位要听艳史的,要问旧年悬案的,想打听仇家下落的,这三日可要跟紧袁娘子!”
袁惜舞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纪眉山!你不要以为你是长青殿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纪眉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般,蹙了蹙眉:“我纪眉山从来不打长青殿名号,我师兄是我师兄,我是我,我纪眉山做何事只看心情,干长青殿何事?”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我今日便是把你赤练蛇袁娘子的老底掀个底朝天,那也是我纪眉山个人的癖好,难不成···袁娘子怕某些见不得光的往事一旦爆出来,你的在江湖上可是连立足之地都没了?”
人群中一人小声嘟囔:“好歹也是长青殿的小师叔祖,何苦为难一个女子?”
纪眉山耳朵极灵,闻声骤然转头,折扇唰地一合,对着声音来处高声道:“这位兄台,你既有此慈悲心肠,那我问你,我那乖徒儿刚刚被这赤练蛇百般羞辱,险遭黑手之时,各位英雄好汉,可有一人站出来,替我那徒儿说一句公道话?”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尴尬躲闪的面孔。
“怎么,我徒弟难道就不是女子?尔等此刻倒是懂得怜香惜玉了?”他冷哼一声,语带讥诮,“这般双标作态,竟也好意思道一声江湖正道!”
这话太重,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得在场众人脸上火辣辣的,一时无人敢言语。
那袁惜舞倏地爬起,鞭子急甩而来:“老娘今日就和你拼···”“拼字”未说完,就戛然而止,脸色古怪地停在半道,随后猛地干呕,拼命抠着喉咙。
只见纪眉山收了折扇,轻拍了拍手,状似随意道:“袁娘子有幸,做了纪某这三日醉的第一个试药人。这般机缘,可不是谁都求得来的,莫要浪费了我这一片···苦心才是啊。”
他往前踱了几步,众人见状忙后退让开一大片地方。
纪眉山头也没回,只朝身后的我勾了勾手:“丫头,还傻愣着干啥,去看看你那个不成器的大师兄,哎,一个两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我一脸莫名,忙快步跟上。
再说那高潮被云鹤三友呈包围之势虽未倒下,却能看出已是勉力支撑。此时的高潮发带已散,长发无风自舞,红衣猎猎,极为艳丽妖娆。
他蓦地咳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几步,却硬生生稳住身形,抬手随意抹去唇角血迹,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我高某面子还真大,竟劳烦三位联手,怎么,是觉得一个一个来无胜算吗?”
守一子冷笑道:“死到临头还嘴硬,无知小儿怕不知道死字如何写的···”
高潮笑了起来:“敢问道长,此次出手,收了多少香火钱,够不够修缮你们云鹤观那几处破庙宇?高某不才,也有些黄白之物,不若,我出黄金千两,为三位塑三尊金身,就立在观前任人瞻仰,如何?也好叫天下人都看看,道长们这般清修,所求为何!”
“竖子安敢狂妄!”守一子面色骤变,提掌便朝高潮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