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真的弱就不会干出那些她都不敢干的事情。温砚现在的资源不算差,不需要跟新人演员挤破头去争取,就会有好的本子送她手上。那些话都是假的,只有最后一句话才是真的。
杨苍只是哼了一声表示同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谈话过后,两人都放开了,还是真的觉得温砚不再像是刚出来那样处处要她来解决指点。这段时间她的母亲生病,温砚也经常会来医院帮忙,一下子就让人觉得长大了,在解决问题和谈论事情上面,可以完全与自己并肩。
她重新去看温砚,她已经没有在摆弄自己手中的积木。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但是杨苍还是想捋一捋她和应斯晚跟周岸的关系。
“我们的合作关系目前就这样,但是温砚,你别着急反驳你和应斯晚的关系。其实你自己也不是很排斥他吧?如果真的排斥,你就不会去应斯晚家里,你难道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默许应斯晚的靠近,又或者说,是你主动在靠近?”杨苍心里觉得奇怪,却又看不明白她,“你难道不知道你一个人去他的别墅,他真的想要对你做什么,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温砚垂眸,漂亮张扬的脸消尽方才轻松的神色,像是一尊无瑕的瓷雕。
好半晌,她伸出手指挑开积木花瓣,才缓缓开口:“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要有个喘息的地方,那时候,也只有他给了我那样的空间。”
杨苍沉默片刻,不知道是为了警醒她,还是在告诫自己不要过多插手:“应斯晚有个哥哥应斯榆,我之前听席总的妻子说他哥哥曾有过一个女朋友,但是应家人不同意,硬生生将两人拆散,两人分开多年,至今单身未婚。
“他们那样的家庭于普通人而言,有一层很厚的壁垒。别看现在应家人很好说话,一旦触碰到底线,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已有不少成就,身居高位的应斯榆都不能反抗家里人,更何况是应斯晚?这种人,当个过客最好。”
还没开始,就在劝她远离。
温砚哭笑不得,故意把自己的姿态放低,让杨苍放心:“八字没一撇呢。而且他妹妹说他有个爱而不得的人,我就算想,也没机会。”
“也对,说不定人也只是进娱乐圈玩玩,可能过段时间就回去了。”杨苍看了看她的脸,别有深意道,“听说应家人挺喜欢苏冷的。”
原来是这样。
或许因为得不到苏冷,所以退而求其次?
温砚这下是真觉得奇葩。一个两个都是苏冷么?
“应斯晚对苏冷爱而不得。”温砚喃道,“就跟周岸一样。”
#周沐退出《不浮不渡》剧组#的热搜悄然爬上热一。
温砚只是看了一眼,没有理会。这几年周沐的身价水涨船高,并不需要屈尊降价来这个剧组当女二。不过也可能是想拿林庆的电影当作一个更高的跳板。
反正周沐离开,利大于弊。
周沐一走,温砚路人缘回转,不浮不渡才正式开机。
温砚穿着剧组准备的服装在场地和杨苍说着话,余光突然瞄到应斯晚。
自从上回在别墅一别,他们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面,她漫不经心地听着杨苍的注意事项,却忍不住抬起头探向那道熟悉又略显生疏的身影。
他的身形一如既往的高挑清瘦,穿着干净的纯白衬衫,行走在拥挤的人群里,错身擦过烟熏火燎的香,还能看到他偏头聆听导演说话时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又很快,场务拎着东西走过,挡住她的视线,而他也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温砚失神地偏过头,看着表露一脸不争气的杨苍,若无其事地继续询问:“说到哪里了?”
杨苍没有回答,温砚只好抬起头看向那个消失的方向,有点茫然。
“嘴上说着远离,心却想要靠近。”杨苍怒其不争地把东西放在温砚身前,“我也不是阻止你谈恋爱,说来说去,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温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如果不和应斯晚见面,一切都很平和,但是他一出现,眼睛总是朝他的那个方向看。
她忽然想到大学时期经常光顾的夜市,那里有一家味道极好的卤味,她次次光临,有天那家卤味不在,她只好寻找别家,却惊奇地发现每一个摊位的小吃她都想吃,暗下决定以后一定要一一尝试!可当那家卤味回来,她依旧会驻足,然后,忘了所有摊位。
起初是觉得味道好,后来是慢慢成了习惯。
一面惧怕他别有目的接近,一面期待他能够跟她靠近。
这算是喜欢吗?温砚不明白。
但他也是为了苏泠吗?也许是吧。
温砚仿佛站在风雨里,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水淋湿,十分狼狈地说:“我知道,我明白。”
她很轻地呼了一口气,重新露出一点笑意来,转身去人群中。
呜呜泱泱的人群很容易分散注意力,林庆叮嘱完后,顺着应斯晚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到温砚,她生得就很漂亮出挑,过了几年,气质越发沉稳,就连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也是排得上名号的美人。
她倒是没什么架子,正跟着杨苍和几个制片人谈笑风生,嘴角挂着亲和的笑意,不谄媚,也不虚伪,看得让人舒服。
林庆抽空瞧了眼应斯晚:“刚才我就觉得你的注意力不在我这里,还以为你在看谁,原来是她。”
应斯晚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只是说:“走吧,你站我和她中间。”
开机上香仪式完成后,马上进入了拍摄阶段,当初被改的一塌糊涂的剧本又重新完整地回到手中。
她和应斯晚原本要从亲密戏开始,温砚能够理解,因为大部分情节都是先从亲密戏开始,防止演员在后来逐渐熟悉,亲吻不下去而频繁笑场,当然也避免不了演员拍摄到后期相互产生厌恶情绪,而难以下嘴的可能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临时改成了初见。
因为化妆室还没完全整理分配好,工作人员询问男女主是否可以共用一个化妆间。
温砚表示没问题,应斯晚没意见。
因为角色的特殊性,应斯晚先被发型师带过去挑染头发,温砚先化了妆。
他们一同坐在化妆台前,抬起头看镜子甚至能看到对方的状态和神情。温砚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应斯晚神情冷淡,也没有想说点什么的意思,于是化妆室里只有工作人员的交谈以及询问声。
“这个颜色可以吗?”造型师出声询问。
应斯晚闻声抬头,率先不是看到镜子里自己头发的颜色,而是温砚瞥过来的目光,在他那一簇簇的蓝发上停留,然后望着他整张脸。
化妆台的灯泡很亮,几乎把脸上的每一次纹理都照得清晰,他的皮肤很白,没有任何可以诟病的瑕疵沟壑,深深的发色配着那样一张冷淡的脸,甚至将帅气拎上剑走偏锋的高度。
温砚发现自己的好奇心有点重,甚至比应斯晚这个当事人还要注重一样,她找补似的点评说:“挺好看的。”
应斯晚见温砚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却又努力维持镇定,他笑着回:“谢谢。”又跟造型师说,“可以的。”
又是一时间的沉默无话。
温砚在内心吐纳气息,又垂眼望着桌角出神。
其实从见面以来,应斯晚对她的态度并不热络,也不至于过分疏远。
时常觉得他离自己很近,近到可以见到他的父母,可以当他的宾上客,住进他的别墅,甚至让她怀疑他别有所图;有时候又觉得很远,远到明明就站在自己眼前,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也远到只要他不想,自己压根无法靠近半点。
是不是她的逃避太明显了?他已经发现了。
也许那些真的只是巧合呢?
应斯晚这样的人,如果真的需要什么,并不需要大费周章的花费心思,一定会有人乐乐呵呵地捧到他手上。只是看他是否情愿。
温砚的头发卷了几个波浪,定型梳理后,整个造型妆容又美又飒,简直是安溪本溪,甚至还有种从骨子里突破禁锢的野性美。
引得化妆里的工作人员惊呼:“温砚姐也太美了吧!”
不知道是这一句太过明显,还是职场的驯化,从真心实意地夸奖到近乎有些虚伪的吹捧,听得温砚十分尴尬。
幸好门口有人来敲门,等的人有些急躁,语气不好:“好了没啊?我们这边也需要化妆师的啊!”
化妆师连忙收拾东西应着那人,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房间里的人少了一大半,温砚得以喘气后,很轻、很细微地叹气。
应斯晚极轻地弯了下唇。
已经完全准备好,温砚站起身,侧身就看到了在看她的应斯晚,还是没从尴尬那股劲上缓过来,微微颔首,不自然地问他:“还行吗?”
应斯晚眼中含着笑,真心实意地说:“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