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在相处中,对温砚来说过界了,也可能发现有一个人在她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时刻盯着她,堪比监视,让她觉得害怕。即便他知道应斯晚向来都是远远地看着,没有想要做出伤害温砚的事情。
但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应斯榆见他这样,好像有口气堵着,问:“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冷着、望着、看着?然后再被她发现,远离你?”
应斯晚有点无奈,又觉得好笑:“不然呢?我又不能强迫她。”
“你追她。我不相信她看到你财产不会心动。”
“不了。现在追,她恐怕会离我更远。”
还以为会听到上一次的回答,那句话什么来着——“她是星星啊,人怎么能抬手摘星星呢。”
应斯榆笑了下,揶揄道:“怎么突然愿意追你的星星了?”
因为不想肮脏的人靠近她。
也希望她能平安活着。
半晌,应斯晚说:“没有追,只是想靠近,她永远自由。”
应斯榆不再说话,只是把应斯晚从这间房子里带出去,才施施然提了一句:“爷爷说今晚一起来吃个饭,估计要问你这件事,你自己做好准备,我可不帮你。”
真到了饭桌上,被说了的人不是应斯晚,而是说应斯榆这个快三十的人还没把女朋友带回家。前线有应斯榆压着,于是应斯晚十分惬意地坐在位置上拿起手机询问温砚是否安全到家。
对面那人没有回复。
等了近乎十分钟,应斯晚只好拿出另一只手机,发送了一段话。
大概是说知道张丰章的那件事,如果需要帮助,他可以帮忙。
这一次,对面的人回复得很快,说她自己可以处理,再次感谢他愿意出手帮助。
应斯晚没有因为温砚不回他本来的账号,却回了另一个账号感到失望,反倒觉得温砚有些可爱。
星星:不客气,晚饭吃过了么?
温砚:打算点个外卖,您呢?
星星:聚餐中【图片】
温砚:看起来很好吃,祝您用餐愉快
星星:味道还不错,你有机会可以来试试
温砚: 【星星眼】好的
星星:不必用您来称呼我,我年纪并不大
温砚:好的,先生【星星眼】
——“爷爷,您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虚张声势地来问我,不就是想顺势探探小晚的口风么?小晚干得那些事可比我结交女朋友这件事要严重得多。”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应斯晚关掉手机看着想瞧好戏的应斯榆,嘴角一翘:“我记得哥不是有个前女友么?是对人念念不忘所以才不谈恋爱的吗?”
应斯榆眼神微变,气氛沉缓,他冷着声道:“我不谈恋爱,也比你为了爱干出那些出格的事情要好。”
“看来真是没忘掉啊。”应斯晚偏过身,像是对空气说,又像是对在座的每个人说,“当初你们这么拆散两小情侣真是不地道。”
盯着应斯晚的应斯榆:?
他和应斯晚有年龄差,所以早些年,家里有重大决策,几乎会掠过应斯晚,而他之前的一些事情,也不会人会跟应斯晚说,特别是他自己感情这件事。
饭桌上所有人都面色难看地看着浑然不觉的应斯晚。应斯晚无所谓地耸肩:“怎么不吃了?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拆散人不是么?”
应夫人更是觉得难堪,她轻声提醒道:“斯晚。”
应斯晚歪着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父亲,再转向无言以对的爷爷,笑了下:“父亲怎么不说话了?爷爷怎么不吃了?”
应爷爷顿时瞪了他一眼,中气十足地为自己开脱:“你们小辈的事情我从来不过问,这件事我可没插手,你别这么看我,看你爸妈去!”
自从应斯晚这些死亡事情出现后,什么门当户对,门第观念,都成为虚的,只剩下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健康。
当初做错了事,她也很难受。很多事情已然没有办法弥补,只能避免自己一错再错。
应夫人揉了揉太阳穴,瞧了眼自己的丈夫。应先生领会,开口:“现在我们也不会多插手你哥的事情,自由恋爱,情投意合就行,感情都由你们自个儿做主。”
应斯晚不知道是达到目的了,还是真的不太高兴听这些,站起身说:“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斯晚,你懂不懂礼貌,你爷爷今天刚来,你这个做小辈先走了?”应父沉声说,“不要仗着一家人都宠你,你就无法无天了?!”
“噢,不满意我?那我现在也可以去死。”应斯晚轻飘飘地说,好像踏出这个门,就真的要这么去了。饭桌上的人深信不疑,当即面色大骇,起身阻止,应斯榆在众人面前率先起身开口:“我陪你回去!”
应斯晚没有理会,先一步跨出门,便听到后面急急走来,与他并肩的应斯榆。
“你是疯了吗?”应斯榆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应斯晚今天说的这些话是为了他。
应斯晚侧了侧脑袋,笑说:“家里人不都这么认为的吗?”
他好像还真是挺高兴的,也没有说要跳楼的举动,应斯榆心跟着静了下来,却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大家都说长兄如父,于是应斯榆在很早以前便有意充当起这个角色,对应斯晚比起父亲母亲更为严苛,可又在那些事情后,发现父亲母亲坚定不移的原则下,也会有所改变,松动,于是开始放纵。
他曾心生过怨怼,怨父亲母亲对自己的感情多加阻拦,但随着年岁增长,也理解他们心中所想,只不过在那段感情痛到苦闷时,会恍惚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如果他是弟弟,应斯晚是哥哥,那就好了。
偶尔也会想着,如果自己也和应斯晚一样,要死不活地坚持那段感情,父亲母亲是否会有所变化?
大概也是个鱼死网破的结果。
应斯榆大概知道今天这些话就是为了他。他不知道应斯晚是从哪里知道的,也不清楚他又是怎么和江慈搭上关系,甚至不明白一个温砚,怎么会让他对周岸产生不惜一起也要扳倒他的憎恶。
这些事情并不需要他来出手,应斯晚就已经全部梳理好,用自己最大的力量悄悄的,慢慢地完成这件事,甚至不影响他,不影响整个应家的情况下。这样的手段,让在商场驰骋多年的他大为惊叹。
他有能力管理好一切,不影响旁人。一下子,是觉得应斯晚长大了,不再需要他了。
应斯榆心里五味杂陈,他抬起手拍了拍应斯晚的肩膀:“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应斯晚愣了一下,便不着调地嗯了一声,余光探到从一侧包厢出来透气的李径溪。
李径溪喝了不少酒水,整个人身上透着莫名的烦躁,他用脚尖踢着门口的墙壁,忽而觉得怪异,抬起头看到正在瞧他的应家两兄弟,顿了顿。
这两人勾肩搭背的模样跟走台模特似的,帅得让人移不开眼,他瞄了几眼,笑着打了下招呼。
这段时间李家的事情他们也听说了不少,自从那次通话过后,李径溪跟应斯晚没再聊过。
时隔多日,他们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提及那人,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他依旧是李家独子,应斯晚还是在娱乐圈里打转。也似乎因为这个,李径溪接受了母亲给他安排工作上的事情,乖乖回去继承家业。
第二天。
温砚回复应斯晚消息,假模假样说自己昨天休息得很早,没怎么看消息。
心知肚明的应斯晚怕她有压力,隔了两个小时回复:我知道,多注意休息。
知道什么?
温砚觉得奇怪,但没有在意。
她放下手机的前一刻,瞄到手机上方弹窗弹出今日新闻。
【一旅客出去游玩,发生了暴乱的枪击案,多人受伤,一人死亡。】
没有指名道姓,只有一个称呼。
张先生。
自此,真的再无张丰章的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