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请你不要越过我来询问我身边的人去探究我的意图。”温砚压下眼底的情绪,强作镇定道,“这样越界的行为,会让我觉得你是个变态。”
周岸没有生气,他缓缓站直身子,一步步朝温砚走去。
“是么?可是你并不给我了解你的机会。”
他步步紧逼,“你的眼神、动作、情绪都在排斥我,厌恶我。”
周岸的身量很高,与温砚在一起,足足比她高一个脑袋。强有力的压迫感使得温砚不得不被逼到逼仄的角落里,温砚退后,背脊贴在墙上,告诉她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
温砚闭了闭眼,笑容添着苦涩,“人与人的关系就是如此奇妙,有生理性的喜欢,就有生理性的厌恶,恰巧我对你就属于后者。”她似乎觉得不够,睁开眼睛盯着他紧绷的面容,重复。
“生理性的厌恶。”
男人眼尾显露压抑的红,眯起危险的眼,猛地推了一下温砚的肩膀,将人压在墙边,脸上的肌肉鼓动,眼中的戾气十分骇人:“生理性的厌恶?呵,没事,我可以让你变得喜欢,如果真的不能,厌恶也别有一番滋味不是么?”
温砚被他粗暴的动作疼地微微皱眉,又被他无耻的话震惊地瞳孔轻颤。他的本质竟然比上一世暴露的更快。
见人没有回答,周岸捏着她的下颌摩挲,轻声问:“你说是不是?”
温砚并不想回答,伸手推开周岸,却被强硬地按了回去。
她不耐的情绪已经达到顶峰,重蹈覆辙的恐惧更是烧灼在每一处,她讨厌这样软弱可欺的自己,可这样的力量实在悬殊,她最多只能在嘴上沾点上风。
温砚浑身发冷,刻薄的话游荡在脑子,再而撬开唇瓣,“说完这些话,会让你不幸的人生感觉好点吗?”
听到这句话,周岸先是沉思,再是皱眉,最后发笑。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温砚趁着周岸游神,当即推开,却又被周岸捉住手腕,再次重重地压了回去。
“不幸的人生?”他话语含着恼怒地质问。
他生下来就有钱有权,即使这辈子什么都不干,他也有花不完的钱,如果这样也能被称为不幸的人生,那么这个世界上幸运的人寥寥无几。
周岸只觉得可笑。
他倏然低下头,缓缓凑近。
周岸身上常年有一种淡淡的味道,不像应斯晚那种清冽木调的檀香,而是特意喷过香水的中性花香,混杂着不浓烈的尼古丁气息。
因为就在身前,他的存在感很强烈,灼亮的黑眸始终盯着她,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符合他心意的猎物。
温砚再也无法忍受,红着眼,低声吼道。
“周岸!”
“温砚。”
两道声音过耳,振聋发聩的声响导致片刻的耳鸣,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暂停。
下一瞬间,周岸被打扰了兴致阴恻恻地回头,温砚得到喘息,恍惚抬脸,看到从长廊尽头那儿向她走来的应斯晚。
如同看到救星般,仰起脑袋,再度推开周岸,朝应斯晚走去。
她的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进了云端之中,好似在某一个瞬间她会骤然踏空,落到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直到鼻尖萦绕那股熟悉的清香,才完完全全地落回实处。
因为外人在场,周岸没有阻拦温砚,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有些乱的衣服,平添一点欲盖弥彰的味道。等应斯晚看向他时,才缓缓笑着打了声招呼:“原来是应二公子。”
应斯晚眸光微垂,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似乎想到什么,极快地闪过一丝厌恶,没有理会他的招呼声。
而是看向不在状况内的温砚,极快地瞧了两眼,并没有受伤。
一副清高嫌弃他的放浪,一边这般护犊子的样子,引得周岸一阵牙酸。
他挑了挑眉,“看来应先生刚忙完回来,原本还想找你喝两杯,那就只能下次再约了。”
应斯晚冷声说:“没有这个机会了,酒精过敏。”
周岸耸耸肩,表情失落:“那真是可惜了。”
应斯晚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谁说不是呢。”
“今夜很晚了,那我就先走了。”周岸看了眼腕表,施施然地说,“二位,回见。”
温砚没有理他,他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温砚对他向来刻薄,但让他惊讶的是这位应家的二少爷,比传闻中的还要清贵傲慢,甚至不会打一点圆滑。
周岸是完完全全的商人,他不会在有利益价值的人面前露出一丁点不好的表现,但应斯晚不一样,他客气两句是他最大的客气。
在跟那么多老东西相处周旋到了如今的位置,谁见他不得恭敬地喊一声周总?想到他是应家的人,应斯榆的弟弟,全家捧在手心里的,也就不那么奇怪。
但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傲气地站在面前冷落自己,周岸心里难免有一点落差,很快,他在心中冷哼,这样的人,早晚会栽跟头。
最好祈祷应家能一直屹立不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