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岸并没有找她,而是在晚上聚餐的时候一起吃了个饭。
他和周沐以及导演坐在一起。他的话并不多,更多是漫不经心地听着旁边人的话,偶尔朝温砚的方向看两眼。
温砚有意避开周岸的目光,所以大部分都是低头喝一点儿红酒,再扭过脸同旁边的人说说话。
夏阳一直在旁边陪着她,温砚并不害怕什么,这次晚餐种类丰富,但是来的人寥寥无几,起码她没看到应斯晚。
不知道是不是她避开的目光太过刻意,一时半刻都不愿意抬起头,于是那道目光越来越灼热,无声的把她烧透。
原以为最先扛不住的是自己,没成想夏阳颤颤巍巍地控诉:“姐,对面的周先生一直在看着你,我觉得有点奇怪。”
温砚嘴角勾起,安抚地朝她笑了笑,再而抬眼看向周岸。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你吃的很少,是不舒服吗?”周岸双眸含笑,善意提醒。
他的嗓音低沉,越过大半个包厢,所有人都看向没吃几口的温砚。对于明星吃得少早已见怪不怪,奇怪的是,温砚怎么会和周岸认识。
一般在这样的饭局上都是导演制片人在吃,作为要维持身材的女演员就偶尔动几筷子,大多数喝点红酒。男演员倒是分人,一般上了年纪的无所谓吃喝,小年轻倒也不怎么吃。
其实她也很少见应斯晚进食。
温砚收回思绪,微笑说:“没有,多谢关心。”她的话不多,也不想对周岸有多余的解释。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肆无忌惮,也许在今晚都不会跟周岸交汇一个眼神,更不会多说一个字。
明明很是厌恶,却要维持良好的体面,很考验温砚的能力,但幸好她也不是特别在意,因此能很好的伪装。
伪装自己不是那么讨厌他。
可情绪对当事人的传递十分明显。周岸知道温砚不喜欢他,甚至不愿意在他身上浪费一个眼神。他很好奇,好奇甚至超越了对她外表的喜欢。
酒水入口,温砚脑子有点晕乎,还带着犯困的倦意。
她起身去了卫生间,在脸上抹了一把冷水,冷意把她泼得十分清醒。
走出卫生间后,周岸就在门口等着她,温砚侧了侧脑袋,感受到自己目光停留在他脸上时微微僵硬,面部表情紧绷,招致未干的水珠从额前滑落在脖颈处,活像自己把自己凌虐了一遍。
“你在躲着我?”
“没有。”
周岸黑沉的眸子盯着温砚那张清冷又倔强的漂亮脸蛋,温声开口:“那你同意一下我的好友申请吧。”
温砚并不想在门口停留太久,等会如果有人出来,他们两个人这样被看见,也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她仰头瞧了一眼周岸,没有多少变化,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但是温砚因为那些事情,对周岸没有什么好感,她非常肯定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不添加陌生人。”
说完这句话,温砚越过周岸要走,周岸下意识伸出手阻止了温砚离开的动作,而温砚的反应更快,好像是有什么脏东西触碰她一样,飞快且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
这样反感又猛烈的动作让没设防的周岸顿了一下,他目光逐渐变得不可置信,隐隐发怒的情绪蓄在眉间,眼神冷的吓人,随后克制地笑了起来。
“温砚,我不喜欢用强迫的手段。”
不喜欢用强迫的手段。
可是他对她强迫的手段还算少么?
还记得上一世她想要去拍戏,周岸并不喜欢她跟男演员有过度亲密的戏份,便阻止她出去演戏,甚至把好几个重要角色都推给周沐。
明明那些都是她争取过来的角色,偏偏又给了她在演绎路上最大的对家。
后来呢?
后来她经历过一段绝食的日子,依旧没有唤醒周岸同情,只等来“那就饿死”的刻薄言语,和自己每况愈下的身体。
她也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抑郁、焦虑,看着自己建立起的事业崩盘,精神崩溃。反观周岸,从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
快要死的那几天,恍惚听到周岸说要给她很多很多电影的补偿,把她捧到她想要去的任何位置,一线大牌给她作配,只要她这部戏让给苏冷。
让给苏冷啊。
做梦吧!
温砚调整了下急促的呼吸,发现全身还是打着冷颤。
她咬了咬牙,红着憎恨的眼,粗暴道:“周岸,你喜欢苏冷,找她去,别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