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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瑺被辣味烟雾呛得头脑发蒙,很难想象任越诗究竟有多强的意志力才能在屋内待这么久。
等她清醒时,已经落座于院中圆桌前。
“不是,这桌子什么时候放好的?”季瑺双手捂住太阳穴,没能逃过晚饭的不止她一人。
围坐圆桌的众人,此时眸中只剩茫然,他们无措地看着季瑺,希望能让仙君劝劝那位大厨。
“仙君……四弟他……哎……”任越诗坐于仙君身旁,她为难地挠挠头,想解释却解释不出来。
谷沉升穿着围裙,将最后一盘菜端放在仇岱钺眼前,此菜正是那三条鱼儿,虽然已经看不出鱼形了。
“兄弟,别告诉我这是煎鱼。”仇岱钺早有预料,依旧不愿相信现实。
“至少没煎糊。”谷沉升解开围裙绳坐入桌席,望着满当当的桌面,他满意地点点头。
“师姐,答应我今晚就把菜刀和锅锁起来好吗?”洛雨宅迟迟不敢动筷,靠近大师姐耳边悄悄说着,“实在不行,你把师弟捆起来也中。”
任越诗面色纠结,她之所以愿意配合四弟是因为看到他真心热爱烹饪的笑容,但这些菜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光是靠近,就不敢尝试。
桌面菜盘映着门口灯光显得更加热气腾腾,不看菜的样貌与味道,这本是个温馨的场面。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等仙君动筷,季瑺心知肚明,只是迫于辣椒炒豆腐和酱油煎鱼的威力,剩下两盘菜更是难以辨认。
“哈哈,这满满一桌菜真是辛苦你了。”季瑺笑得理亏,毕竟是自己应下谷沉升做晚饭的,现在菜摆在面前,哪有不吃反跑的道理。
“仙君快尝尝味道如何?”谷沉升在烹饪这方面是不畏挫折信心翻倍的,哪怕曾被故友无情锐评难吃,依然不受打击。
“那……既然你这么说,本君就不客气了。”季瑺说得没底气,她持筷夹菜,如服用苦药般尝了一口辣椒炒豆腐。
豆腐齁咸辣呛鼻,季瑺为了维护形象强忍不说,可惜她表现得再镇定,也藏不住迅速发红的脸色。
舌尖灼烧的辣意只增不减,霜涌见状赶忙端来早已备好的水,季瑺连喝两碗水才勉强压住辣意。
好家伙,味道何止是恐怖!
季瑺抹去眼角辣出来的泪,本想直言不讳,但谷沉升那副失落又带着歉意的表情看得她于心不忍。
也算是体会到故事中纪叔的心情了。
“呃,此菜甚妙,能将咸与辣味清晰分出,又巧妙结合,配着米饭吃,未尝不是种新鲜体验。”季瑺违心评价,幸好另外两道菜口味清淡,如此交替品尝,不至于吃得太惨。
“仙君,仇某佩服您的胆量,今夜条件有限,便以水代酒,敬您一碗!”仇岱钺单手端碗与季瑺隔空碰杯,豪饮凉水,“想当年我与谷兄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河边。”
谷沉升猜到他要说什么,也不阻拦,只是平静地低着头,给碗中的酱油煎鱼挑刺。
“仇某照旧发呆钓鱼,忽然河中鱼钩异动,本以为是大鱼上钩,谁知却钓上来一个活生生的人。”仇岱钺身子靠向谷沉升,将这悬疑之处停顿片刻,成功引起大家的好奇心。
他落碗抬手,绘声绘色道:“那人刚露出水面,就冲我问好,说是迷失山中,不知该往哪儿走,虽然行为奇怪,但还挺有礼貌。”
关于谷沉升迷路这件事,季瑺已经司空见惯,不过这花式问路法她倒是挺惊讶的,为了问路不惜跳到河里去吗,那他下次会不会在空中飞着问路了?
“并非河中问路。”谷沉升防止季瑺就此展开奇思妙想,主动接过故事后续,“那时仇兄专心钓鱼,听不见呼唤,我想走近些交谈,因而忽略了地面横藤交错,被绊倒跌入河中。”
“原来如此。”季瑺憋回笑意,悟着点头,得亏某人解释的快,不然这会儿他在她的心中,已经是为了问路能够上刀山下火海的人了。
短暂相处下,仇岱钺与众人合得来,便连着讲了许多山林传说趣事,恰到好处的氛围,让餐桌前的大家不觉间夹菜品尝,就算被辣到了,他们也会因不想错过有趣情节而默默喝水缓解。
深夜月寂,衬得仇岱钺的嗓音格外响亮,季瑺侧身望着不曾亮灯的邻家,眉间皱起担忧。
那便是容茄霞的屋子,自她们姑侄二人逃跑后,这附近就只有这一间小屋住人了,负责搜查这片区域的醉穹门弟子按照季瑺的吩咐,着重搜查容家小屋,意料之中仍无收获。
她们的离开好像精心筹划过一样,不漏破绽,不留痕迹。
晚饭过后,由于小屋容不下太多人,任越诗带领着师弟师妹们在院中搭了几张简易木床,大家快速分配好休息区域,将炕留给女子们,其余人以外衣当被,睡在院中。
“放才与师弟争抢铲子时,还没发现屋顶竟漏了个这么大的洞。”任越诗叉腰望着漏洞,思索着修补计划。
霜涌注意到墙上挂画,同季瑺首次发现一样,看得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