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沉升闻言一怔，无奈手臂被对方固定处，看样子是没办法躲避这个话题了，只好笑着妥协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也有个疑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不算知道，只是怀疑。”季瑺接收到谷沉升的眼神示意，松开抓着他的手，“一路以来，你坦白的经历多少能与梳玉姐口中的神君联系起来，加上长老听完掩面兄的话后做出的行动，大概便能猜到了。”

“他这个家伙，明明说好要替我隐瞒身份的。”谷沉升感慨地摇摇头。

“先别说人家，你不也没做到答应掩面兄的事吗。”季瑺回想起昨日快要被气炸的许掩面，“现在该我问你了，你所用的法术，是不是对你的生命有影响？”

“是的。”谷沉升不经思索就回道，他既已答应她知无不言，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神君故事的后续便是我命悬一线时，无意间唤醒了沉睡在那片土地中的灵，祂试图用最后的力量延续我的生命，却在过程中出了岔子，被残留现场的魔气钻了空，所以……”

谷沉升抬手唤起一颗红珠子，继续解释着：“现在的我，无时无刻都在承受魔气束缚，比如这些圆珠、波影和枯手，只要我动用法力，就会被这些侵蚀。”

季瑺顿时无言，她算是知道掩面兄对谷沉升生气的原因了，如果换做是她，同样无法眼睁睁看着挚友走向死亡。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继续使用能力呢？”季瑺眼藏担忧。

“许兄知晓真相后，问出了与你相同的话，可惜那时，我只能用沉默表态。”谷沉升略有遗憾，当年的问题，他早在心里演习过无数次的回答。

“我不想再无能为力了。”他低头盘坐，双手搭在腿上，刹那清风划过草地，掀起一片泥土气息。

被风吹乱的发丝遮挡住谷沉升的表情，季瑺聆听到对方心声，为他取下头顶落叶。

“我懂你。”她轻声安抚着内心复杂的他，“坐在仙君位上的我，无比清晰力量的重要性，盏华毒酒过后，我更是痛恨束手无策的感觉，不惜代价只为换取片刻：法力，但我们都知道的，这并不是长久的办法。”

谷沉升闻声抬头，似有触动。

“过度透支力量的副作用太多了，多到数不清。”季瑺以手撑地后靠着，角度正好看到天空飘浮的云，“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谷沉升，我一定能找到最佳解决办法。”

她收回视线，直面眼前人，认真道：“找到让我们不必再靠代价换取力量的办法。”

听着对方无比坚定的话语，谷沉升片刻失神，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价值，值得仙君如此费心。

或许是谷沉升的顾虑太过明显，季瑺见他保持沉默，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主动为其解惑道：“短短两日，我们经历共同经历不少险事，过命交情，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无需理由，就这么简单。”

“哎，能与你为友，是我荣幸。”被说服的谷沉升垂眉叹气，嘴角却带着淡淡笑意，“仙君所说的办法，亦是我所求。”

“你这算不算答应不再随便动用能力了？”季瑺觉得他话中有话，此时若不问清楚了，真怕这人后续赖账。

“算。”谷沉升含笑的眼中又闪过一丝灵光，紧接着补充道，“但我还有个条件，仙君同样不能以代价换取能力，特殊情况除外。”

季瑺虽有犹豫，后想到反正有天雷相助和超强威压，不至于被魔物追着打，最终应下这个条件。

她活泼地晃晃手掌，驱散了谷沉升心中乌云，豁然开朗的他缓缓抬手，双方响亮击掌。

此行二人离村已久，再不尽快归村，怕是会让长老乡亲们担心多想，难受的是，由于谷沉升迷路之下一顿乱走，导致季瑺记在脑中的路线混乱，只能靠着感觉走。

“所以你真不打算继续隐藏身份了？”

得知谷沉升要以真容面对大家时，季瑺颇为感动，甚至提议给帷帽举办一场“退休仪式”。

“与其日日煎熬暴露，不如早些直面。”谷沉升不懂什么是退休仪式，但季瑺说的开心，他便点头默许，“借此机会，我们也能谈下与凡界的合作。”

“那就有劳神君咯。”季瑺实在开心，寻路的脚步都欢快了许多。

柳树随风摇，暖阳洒光照，九常大王凭借着超强第六感，成功在岔路口连续选对方向，其幸运程度看得谷沉升连连佩服。

途中，他不止一次向季瑺讨教认路小妙招，季瑺豪迈地为他列举多种办法，谁知谷沉升左耳进右耳出，不是记忆力不集中就是记性不好。

直至季瑺重复到口干舌燥，二人终于回到村西道口，远远看见焦急等候的人群，她下意识看向谷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