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是我!”
谷沉升忍着腰间痛撑起身,帷帽趁乱掉落,展露他窘迫的表情。
“你?”季瑺见对方摔得狼狈,僵住持刀的手,抬头瞅瞅屋顶漏的大窟窿,感叹道,“你是在上面跳舞了吗?”
“……”
某人尴尬不语,自有屋顶瓦片替他语。
顶部塌落牵动边缘瓦片失去支撑,接二连三往下掉,它们精准砸在谷沉升的头上,声音那叫一个清脆,滑着滑着,两把简陋的木梳也加入瓦片队伍。
咚咚两声,但还未结束。
窟窿边突然弹出一个银色尖锐物品,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谷沉升心道不妙,顾不得别的,迅速盘起腿,这才避免被“埋伏”的匕首刺伤。
不难想象,这一瞬间季瑺都看到了什么,谷沉升觉得自己实在丢人,伸手要拿起帷帽遮掩泛红微烫的脸颊,谁知叛逆的帷帽直接滚落下炕,只留他孤独的手悬在半空,显得更无助了。
“……”谷沉升难以置信地看着离他而去的帷帽,一人一帽仿佛上演了一出诀别戏,怔了好一会才肯弱弱开口,“别笑话我。”
“我不笑话你。”季瑺低眸,拔出险些伤到谷沉升的匕首,将其放到安全的柜上后,又捡起绝情的帷帽向他递去,调节气氛道,“谷大师是不是悄悄练演技了,上次配合时还是那么生疏,现在对着帷帽都如此深情。”
“梳玉姐也说了,这房子好久不住人,年久失修,脆弱也是正常的,得亏你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咱们也好有针对性的修缮。”
“要我说还得是你有先见之明,烛台刚刚给梳玉姐了,我正犯愁夜黑看不见,这下有天然的月光照亮,甚妙甚妙!”
谷沉升依靠墙,静静听着季瑺的话,她的语气如以往平淡,落在他的耳里却是那般温柔,她不怪他弄坏了屋顶,亦不笑话他犯难之时。
可自己却在二人初见时,不分青红皂白凶了她。
“抱歉,因为我的大意,害得冷风灌进屋内,夜里怕是要牵连你受凉了。”谷沉升说时鼻尖一酸,他低头翻出曾经过错,在心中不停自我指责。
季瑺见对方还未从低落情绪中走出,垂眉轻叹着走到离他最近的位置,从容坐下,认真道:“若你因屋顶漏洞而愧疚难安,我便告诉你此时天暖,不惧夜寒,顶塌了,明日补上就是,倘若真正困扰你的是那画中少年的故事……”
“能得仙君无限宽容,是我万分荣幸。”谷沉升刻意打断季瑺,从怀中取出一把更为精致,刻有桃花的木梳,亲自放在她的手中,“仙君此前忙碌,来到凡界又没带妆匣,我这正巧有把新的梳子,为表谢意,送给你。”
漂亮梳子落在季瑺手心,也许是谷沉升转移话题太过于刻意,压得这份真心谢意都淡了些。
既然他有意回避,季瑺也不强求,毕竟画中人的故事太过于沉重,过于急迫的让他直面,终究残忍了些。
“那另外两个梳子怎么说?”季瑺侧身捡起碎瓦片堆中的木梳,轻轻抚摸着上面凹凸不平的刮痕,猜测道,“难道说,是你练手用的?”
“算是吧。”谷沉升扶着炕沿落地,拿过崭新的清理工具,将炕上到处都是的碎片与灰尘打扫干净。
“对了,差点忘了梳玉姐给的饺子!”季瑺说着搬起矮桌放在炕上,调整位置,使其正好能被月光照到。
“我来拿碗筷。”谷沉升精准找到存放厨具的柜子,季瑺看在眼里,越发坚信他就是这间屋子曾经的主人。
皎洁月光透过屋顶漏洞,斜照在炕桌中间的饺子盘上,二人隔桌盘腿对坐,闻着饺子淡淡的香气,肚子都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季瑺咬下饺子,不算饱满的肉馅中混着槐花香气,是她从未吃过的味道,只需一口,此生难忘。
“喔,好吃!”她惊赞着,双眼亮晶晶的,“可惜我凭味道尝不出来,你知道是什么馅的吗?”
谷沉升不紧不慢的吃下第二个饺子,回应道:“是猪肉和槐花。”
他透过月下银光,望着对面尽情享受美食的她,一时有些模糊愣神,见对方吃的开心,自己竟不觉挂上一丝微笑。
简单用过餐后,谷沉升主动接过饭后打扫任务,撤盘取水刷碗,他就那般悠然娴熟,知晓屋子每一处都放了什么。
季瑺无事,就倚在炕旁窗边研究着该如何分配休息区域,屋内空地少的可怜,打地铺实在艰难,好在炕的空间合适,她便提议以炕桌为界线,一人一端,互不打扰。
这间屋子除了布局不变,其余生活用具,被褥都被更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