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在他说完后,突然仰头大笑,笑声渐淡后说道:“杜马伽,你看清楚,站在你眼前的可不是魔鬼,即便你不说,我也早就做好安排,让人在事后接他们进城,前提是门萨还能留存下来。”
“他们?”杜马伽的痛苦僵硬在脸上,那皱巴皮肤下暗藏的难以言喻的欢欣,是那样的明显。
“当然是他们,你的妻儿。”教宗拍了拍他的肩膀,扶着杜马伽站了起来,“门萨建成的目的不就是自由与平等。”
“但我得提醒你,等他们进城后会被安排好职务,如果他们触犯了门萨的法律,也会被依法惩处,这一点你不可指望有所偏私。”
“当然,这!”杜马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已经是极好的了!”
他没想到教宗早就私下摆平了一切,并且还要给他们安排好职务,要知道安排职务只有成为门萨的公民才享有的权利,这已经大大超出他的预计了。
知道自己的妻儿被安排妥当,如此,他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教宗一边搀扶着杜马伽离开,一边在他旁边小声道:“杜马伽,也别太过畏惧死亡,这一次,我会陪着你们,为你的那些事情费了我好些心力,等到了另一边,你可得请我多喝几杯。”
杜马伽眼睛瞪圆,不是说神职人员不允许喝酒的吗?
算了算了,人活在世上,或多或少有些难堪,总有难以冲淡的情绪,没办法克服的恐惧,或许总得靠着点别的打发过去。
“哎,你可别乱想。”教宗提醒道,“我活着时候可是滴酒没沾,毕竟得以身作则,平时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每一件都得分外小心,哪里能喝酒。”
“他们……”里安的手蹭着墙面上的雕花,一路往下,最终无力垂落,他一路目视着教宗他们往钟塔的方向走。
艾维斯只是站在他的身边,等了一会儿后才开口:“我们也未必能在这场征讨中活下来,这是赌上一切的战斗。”
里安的视线转向湛蓝的天空。
是啊,这是远比瓦雷斯黑松林严峻得多的战斗,他们将要挑战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还是诸神之王,并且也只有死和生两种结局。
正在犹疑间,米兰和米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边。
“不用太过担心,还记得我们父亲说过的吗?”米莎提醒道。
里安顿时想起诡计之神当初的担保——这场战争,不会有任何一位凡人死去。想到这里,他心里顿时安心许多。毕竟当时在两枚骰子的影响下,他和艾维斯不知道被米兰打死了多少次,都活了过来。
“我们已经埋下染血的骰子,诡计的帷幕也已经张开。”米兰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巴,不愿多谈一句。
“面对那位神,还请你们不要有所保留,我们必须使出全力。”米莎说道,“不能寄希望于坠下神国这种假想,虽然按理来说它是可行的,但随着神明的逝去,那神国不断燃烧的与太阳等同的火焰早已熄灭,失去那火焰是无法杀死,甚至可能都不能对那位傲慢的神造成伤害。”
“所以我们要在神国坠下之后,那位诸神之王以为我们自诩胜利的间隙,寻到一丝契机?”里安推测道,但这样似乎还不够。
米莎也摇摇头,“不,这还不够,我们必须豁尽一切,造成所有人都死的假象,令他的傲慢攀升至顶点,或许才能产生那一瞬的可乘之机。”
“嗯,我会配合。”里安点头道,“但在那之前,能否请你们两位背过身去。”
米莎还有些不解,就已经被米兰拽着转过身。
里安则是立刻覆上了艾维斯的唇,在这个甘愿为了自己付出一切的男人面前,再次展露自己的软弱。缠绵片刻后,他凑近艾维斯的耳边,小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够顺利度过今天,在城邦欢庆的当夜,我会献给你,我的全部。”
“亲爱的,艾维斯哥哥。”
艾维斯阴沉着脸,眼底满是波涛汹涌,他伸手掐了一把里安的腰,算是先赊取回报,“再喘几声,我就没办法拿稳剑了。”
“谁喘了?”里安突然拔高声音。
他什么时候喘了,不都是正儿八经的说话吗?
艾维斯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带着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