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抬手将头发撩开,胳膊刚动一下,感觉像是被碾过一样,每一寸肌肉都酸软无力。
他的胳膊微微颤抖,身后已经摆放好了枕头,时辞缓慢地移动着,皮肤上遍布深浅不一的咬痕,连思绪都变得迟缓而混沌。
时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总结出一个道理饿了的男人不能挑衅。
——
“我们就这样等着?”今天已经是副本最后期限了,本来任务是好好活着,但是到现在副本也没什么动静,时辞还有一个支线任务没有做。
自从踏入童话镇,日子悠闲得几乎让人忘了这是个副本。林礼舟被迫佛系,每天无所事事。
“时辞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梅茗自从来到这里,总能不知从哪儿搜罗来各种小蛋糕和饼干。时辞一早被拉去化妆间,没人管束,梅茗又捧着一杯果汁,喝得不亦乐乎。
伊芙看着她日渐圆润的脸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少喝点,妹妹,小心牙齿坏了。”
她不由得想起洛云小时候,也是这样爱吃甜食,只不过洛云从小就像个大人,说话头头是道。可惜长大后,话反而少了。
化妆间。
时辞昨晚吃完饭后就早早睡了,一早上被拉起来做造型,谈斯聿还算有数,脖子上没有痕迹。全身上下也就脖子和脸没有痕迹了,甚至连手上都有一个牙印,跟小狗圈地盘似的。时辞坐在镜前,微微抬眼,镜中的脸清冷精致,化妆师只给他遮了遮黑眼圈,涂了点唇膏提升气色,唇色淡而柔和,整个人透着一股冷淡的疏离感。
他穿着前天选的那件衣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袖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袖扣,既矜贵又从容。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焦虑害怕。
小王子也穿上了一件黑色小礼服,乖巧的坐在桌子上,察觉到他好像有点不开心,把手中的玫瑰往前递了递。时辞这才发现花苞好像裂开一点:“坏掉了吗?”
推开门的那一刻,谈斯聿的目光落在镜前那道身影上。暖黄的灯光下,那人周身仿佛笼着一层薄雾般的愁绪,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怎么了?”
小王子听到动静慢慢缩在镜子后边,两颗豆豆眼一眨一眨的。
“没事。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时辞轻轻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旁。
谈斯聿今天将头发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格外精神。
时辞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问道:“你觉得这次会顺利吗?”
谈斯聿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安抚道:“紧张吗?有我在。”
“新郎,准备准备,要走了!”
“那我先去了。”谈斯聿揪着小王子的王冠,“你好好陪着他。”
皇宫今天格外热闹,国王,准确的说谈斯聿让过往打开了宫殿的开放权,所有的人和‘人’都欢天喜地的热聊着。
“欢迎各位来到骑士和木偶师的婚礼。”林礼舟念完后顿了一下,头一次将这两个称呼放一块感觉怪怪的,反正是谈斯聿自己写的,“今天是一个爱与梦的美好日子,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两位新人的幸福时刻。”
伊芙这次穿了一身长礼服,乍一穿还有些不习惯,一向强势的人竟然有点恐慌。
“不喜欢就别强求。”林礼舟怀疑她应该是PTSD。
“没事。”
伊芙深吸一口气,目光温柔地落在台下时辞的立牌上:“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主角——新郎登场!”
谈斯聿早已站在台上,嘴角挂着温和的笑,他等着一天等很久了。随着大门缓缓打开,梅茗一身精灵装扮,俏皮又不失优雅。她轻轻牵着时辞的手,缓缓步入会场,仿佛从童话中走出的画面,瞬间点亮了整个舞台。
“今日,谈斯聿先生与时辞先生将在此结为伴侣。无论未来如何变幻,你们都将视彼此为唯一,相互扶持,彼此信任,永不分离。请问,你们是否愿意?”
“我愿意。”谈斯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尽管他的手微微颤抖,却依然紧紧握住时辞的手,仿佛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时辞感受到他掌心的冰凉,回握住他,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回应:“我愿意。”
“请交换戒指。”司仪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庄重与祝福。
“啪嗒”,戒指掉在了地上,变化来得太快,时辞好像早就知道一样,天空阴沉沉的,狂风好像把天撕开一个口子。
时辞呆呆地望着天空上的那道黑影,巨大的黑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恶龙张开狰狞的巨口,锋利的爪子直逼时辞。
“时辞!”谈斯聿瞳孔骤缩,伸手想要抓住他,却只触到一片虚无。恶龙的速度太快,时辞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龙爪牢牢攫住,带向高空。
所有的宾客们四处逃窜,女士们的高跟鞋踩在散落的花瓣上,险些摔倒;男士们慌乱地护着身边的家人,四处寻找躲避的地方。桌上的酒杯被风掀翻,红酒洒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极了鲜血般刺目。孩子们哭喊着,紧紧抱住父母的腿,不知所措地望着天空。
“快跑!快跑!”有人大喊着,声音淹没在狂风的呼啸中。
原本整齐排列的座椅被掀翻,花架倒塌,花瓣与枝叶在空中乱舞。乐队早已丢下乐器,四散逃离,只剩下孤零零的小提琴躺在地上,琴弦被风拨动,发出几声凄凉的颤音。
只剩下谈斯聿独自站在废墟中央,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空,除了林礼舟伊芙,和梅茗所有的人像是失去生命一样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好了没有。”伊芙看着谈斯聿的背影,催促着林礼舟。
“好了好了。”林礼舟端着杯子,走到谈斯聿身边,“先生,这是骑士大人让我们准备的,您还要吗?”
谈斯聿僵硬的转过头,脖子吱嘎吱嘎的,眼睛像是两颗塑料珠子一样挂在眼窝处,木偶的关节完全显露出来。
他接过杯子后,一言不发的回到房间,他坐在床上:“你准备的,不能浪费。”
房间寂静无声,只有杯子落地的声音,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