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今天格外热闹。昨天刚到的那位花匠,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盆花,步履轻盈地穿过长廊。路过时辞时,花匠微微侧头,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木偶师,这边有一些问题需要您的帮助。”
“你先去吃饭。”谈斯聿拍了拍他的背。
“好。”
对面的林礼舟打着哈欠朝时辞走来,他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朝时辞挥了挥手:“早啊。”
时辞点了点头,回了个早。
谈斯聿刚才被叫走了,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辞忽然开口:“你的手术刀呢?”
林礼舟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手术刀?”
“银铃。”时辞的语气平静。
“什么银铃?”林礼舟的表情更加困惑,眼神中透出一丝茫然。
时辞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在装傻,才缓缓问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时辞啊?”林礼舟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时辞的目光落在他胸前挂着的“王子”铭牌上,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来到童话镇中的人,从来没回去过,他原本以为是这里比外面更加美好,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另有原因。
“时辞!”远处传来梅茗清脆的声音。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蓬蓬裙,裙摆随着他的跑动轻轻摆动,像一朵盛开的花。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时辞跟前:“伊芙,她……好像傻掉了。”
伊芙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脚步有些迟缓。侍女为她准备了一身紫色的包臀礼服,但她从来不穿裙子,坚持让侍女换衣服,耽误了不少时间。她走到梅茗身旁,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别瞎说,我只是睡懵了而已。”
梅茗撇了撇嘴,凑到时辞跟前小声嘀咕:“她今天早上真的问我是谁……”
时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所有人都自动别上了一个身份铭牌,只有梅茗身上空空。
“各位王子公主,准备用餐了。”大管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金黄酥脆的烤面包散发着浓郁的麦香,银盘里盛着新鲜的水果沙拉,草莓、蓝莓和芒果的色彩交织在一起。中央的瓷盘中,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香肠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盘盘精致的煎蛋,蛋黄微微颤动。
林礼舟走到餐桌旁,随手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谈先生呢?”
“他刚刚被花匠叫走了。”时辞有些心不在焉,林礼舟的记忆出现了差错,伊芙也隐隐有趋势。
伊芙坐在他旁边,低头用叉子轻轻戳着盘子里的水果,神情有些恍惚,总感觉忘了什么事。
梅茗则兴致勃勃地切下一块香肠,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今天的花匠可真奇怪,带了那么多花,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时辞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橙汁。他的目光扫过长桌,注意到厨师的背影——他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仿佛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游街的规模并不算大,谈斯聿早已在花车上等候。他今日褪去了那身厚重的黑袍,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目光落在时辞身上,伸出手轻声道:“我的骑士。”
花车被设计成花篮的形状,四周簇拥着盛开的鲜花。时辞踏上花车,才注意到那些花竟是无尽夏,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谈斯聿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期待,“喜欢吗?”
“无尽夏,我很喜欢。”时辞微微仰起头。他的身高在常人眼中并不算矮,但在谈斯聿面前却显得格外纤细。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些完美学院的毕业生,在这里都从事什么工作?我听学院的人说,他们去了童话镇后,就再也不回家了,是因为工作太忙了吗?”
“啊。”谈斯聿轻笑一声,从身旁的花丛中摘下一朵娇艳的花,轻轻别在时辞耳后。他凝视着自己纯真的爱人,目光温柔而深邃:“当生活变得完美无缺,甚至超越了曾经的梦想,人类往往会选择遗忘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那家人呢?”时辞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难得与他产生分歧,“家人也在那些不堪的回忆中吗?”
“当然。”谈斯聿语气平静,目光却深邃如潭。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还记得那个帮助过你的小姑娘吗?”
“苏珊?”时辞的眉头皱得更紧,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瘦弱却倔强的身影。
“她是被家人抛弃的。”谈斯聿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完美学院里有些学生已经死亡,但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家人从未出现过?你不觉得奇怪吗?”
时辞沉默了片刻,确实,除了黄幺和他们一起行动,其他原本属于这个副本的学生,似乎都没有家属来认领。他抬头看向谈斯聿,眼中带着探寻。
“他们被家人放弃了。”谈斯聿的语气依旧平静,“我给了他们机会,即便不来这里,他们也能好好活下去。”
时辞凝视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质疑和不安:“可是,有很多学生是被欺负、被霸凌逼死的。”
谈斯聿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有料到这一点,眉头微微皱起,神情中透出一丝茫然。
时辞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不想自己的爱人变得不堪,更不愿看到他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