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窗外嘈杂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城市从沉睡中渐渐苏醒。
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动,衣袖向上滑去,露出了纤细白皙且嫩滑的手臂,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时辞仰躺在床上,偏头看向拥挤在一起的两人:“起床。”
他伸手掀开身上的被子,动作干脆利落,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驱散了景和最后的一丝睡意。
肩膀沉沉的,身旁的人还在熟睡,景和推了推裴乐屿的头:“小屿,醒醒。”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时辞一脸无语看着他:“你不起算了,景和我们走吧。”
“不行,不行,”裴乐屿‘蹭’一个鲤鱼打挺:“我起了,走啊,一起啊。”
简单吃过早餐,便动身出发甘泉庙。
“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啊?昨天也是这般热闹吗?”裴乐屿嘴里还嚼着苹果,“这里不是被那些人占领了吗,怎么还来拜啊。”
庙门口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这些人井然有序地排着长队,一个挨着一个进去,神色庄重地朝着庙宇方向虔诚跪拜。
景和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在我们来之前,特意查阅了不少资料。曾经来过这个副本的人都说,这里像是疲劳过后玩家的天堂,而且系统并没有说明这次的任务。还有这座庙、那艘神秘的船,还有人鱼神像,在以往的记录里都从未出现过。他们的描述更像是一个没有鱼人岛的摩登世界。”
裴乐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分析道:“我们刚进入这个地方的时候,系统提示过,岛上的人十分信奉神明,所以眼下看来,这些人应该是前来参拜祈福的吧。”
“不是。”时辞眯起双眼,“他们可不像是村民。”
这些人的打扮更像是来自后面区域的人,个个穿着华丽。
忽然,景和的目光在人群中捕捉到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中握着一把扫把,在熙攘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过去问问。”时辞也发现了昨天见过的那位老人,开口提议道。
几人快步走上前去,时辞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率先开口:“老先生,又见面了。”
周围这些人假模假样,一边不承认,却又害怕,一个个虚伪至极。
赵为民本来就烦,说话的语气也没收住:“你小子又来做什么。”
老人没好气地嘟囔着,眼睛往时辞身后瞟了瞟,阴阳怪气:“哟,不是说来旅游的嘛,这才多久,一下子就交到新朋友了。”
时辞依旧笑眯眯的,态度谦逊有礼:“老先生,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
“赵为民。”老头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你也是来求运的吧,我就知道来这儿的没一个安好心的。”
听到“求运”二字,三人下意识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裴乐屿收到信号,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像只乖巧的小狗般凑到赵为民身旁:“爷爷,我们就是几个普通的大学生,趁着放假出来游玩而已。”
赵为民这一生孤苦伶仃,无妻无儿,平日里鲜少有人这般亲切地喊他爷爷,此刻乍一听,心里竟涌起一丝惊喜,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冷哼了一声。
裴乐屿见状,笑得愈发灿烂:“嘿嘿,爷爷!您刚刚提到的求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瞧着大家都来参拜,难道不就是为了求福吗?”
赵为民听闻,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啐了一口道:“我呸,这帮家伙才不是单纯求福那么简单。他们都是为了能登上那艘船参加拍卖会,妄图得到传说中的人鱼之宝!”
旁边一位男人突然插了话,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危险:“老人家,刚刚听您说起人鱼之宝,我以前也只是在传说里听闻过。您如此笃定地讲出来,是曾经上过那艘船参加过拍卖?还是......”男人一边说着,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赵为民,仿佛要将他看穿,“您知道真正的人鱼在哪里?”
面对男人的逼视,赵为民神色平静,淡定地挥了挥手,慢悠悠地说道:“什么人鱼,我编个故事逗逗这几个外来的娃娃。你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不如小孩子懂事。”
男人紧紧地打量着赵为民,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张,赵为民也不怕他,还往跟前凑了凑:“小伙子是要施舍给我老头点什么,还是...”他抖落抖落身上的破布衣裳,“瞧上我这陈年旧衣,要搞到那船上拍卖。”
男人自知理亏,微微颔首,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打扰您了。”
随后,男人朝着时辞他们歉意地点点头,接着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侍从立刻走上前来,手里捧着四个袋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时辞他们怀里,语气恭敬却又不容拒绝:“这是我家主人的一点心意。”
袋子上刺着九头蛇缠绕着人鱼的纹样,赵为民看也没看直接把袋子扔到海里。
“我c,金子啊。”说着就往嘴里塞,时辞眼疾手快拍掉了他手上的金片。
裴乐屿被他突然这一下子吓了一跳:“你要死啊!”
景和也不解看向他。
“这些是岛上原住民,还咬吗?”时辞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裴乐屿猛地僵在原地,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皮肤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疙瘩,突然恶心感翻涌上来。
“他在看着,别乱动。”时辞拉住他,“装一下。”
裴乐屿喉咙滚了又滚,装作高兴的样子:“哎呦!真是金子。”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消失,裴乐屿长舒了一口气,他都准备好开打了。
景和想到什么,他担忧的看向赵为民:“老人家,您......”
“人活到这个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不都活到现在,还有什么怕的。”
甘泉庙的人渐渐离开了,赵为民拿起他的扫把继续他这一天的工作。从赵为民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的时候,时辞便知道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走吧。”
裴乐屿看了看庙内:“那井,不看了?”
“看,但先想办法上船看看那个所谓的拍卖会。”时辞抬抬下巴,岸边一个身影站在那朝他们打招呼,是刚才那个男人。
“你好,我叫达米安。是这艘船的受邀者,见你们在甘泉庙,想必也是要参加今晚的拍卖会吧。”他声音不高不低,节奏平稳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