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聿。”空灵婉转的声音从天空四周散射聚集到树上,温柔的抚摸着每一寸大地。
干枯的藤条绕道时辞身后:“你就是阿聿选择爱人啊。”
“您怎么......”
“不是所有芜果种子都会化成人形,一次结果只有寥寥数几。阿聿是我从我的心结果,下一个母树掌管者,他的情绪波动我都会感受到。”
“孩子,你的内心纯净,抛却物质世界,你本该是独立世界之外的至高存在。”
“你们找我便是想解决那腐生之花吧。”她话题一转,直接堵住了追问的机会。
时辞:“是。您可有解决方法?”
“他们伴我们而生,也伴我们而死,因果交替,没有因,那么果自然而然也会消失。”母树的声音渐渐散开:“我累了,阿聿好好照顾自己。”
从离开林子,两人沉默了一路。
“时辞!安生来了,这些....这些怪物......”林礼舟声音断断续续。
时辞:“他们有危险。”
面板不会故障,除非面板的主人出事了。
时辞他们前脚走,安生后脚便到了,他早就在安定身上装了监听器,阿聿是个不确定因素,得先引开他,先解决这几个。
没有阿聿的压制,林礼舟他们根本杀不完这些傀儡,他们就像影子一样,杀掉一个就瞬间重组成另一个。
“今天正好是哥哥25岁冥寿,就那你们当做礼物送给哥哥吧,嘿嗬嗬!”他已经疯了,眼罩早不知道被扔到哪里,他揽着沉睡的哥哥跪坐在地上痴痴地为哥哥唱生日快乐歌。
章磊胳膊被扯碎了,红缨掉在地上,被踢来踢去,王大勇缩在树后捂着嘴眼泪止不住的流。
林礼舟被摁住跪在地上,安生唱完歌,轻轻的把哥哥放好:“哥哥生辰,我这副打扮不懂事了,你等一下。”
他捡起地上的银铃:“这手术刀到是挺趁手,不知道挖起眼睛会不会比普通刀子顺利一点。”
安生拿着刀子在章磊脸上划来划去:“多漂亮的一双眼睛,反正你快死了,送给我,也不算浪费,嗬嗬。”
他叼着哨子,吹了两声,章磊被摁住脑袋,刀尖只剩一厘米了,章磊死死的看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眼皮被使劲扒住,感觉快要从脸上扯下来了。
“姑奶奶的人也敢动!去你的!”
向春茵捡起红缨就往前刺。
安生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聒噪。”
“你再看看,我聒噪吗?”向春茵很聪明,她把红缨的尖端同样对准安定的眼睛。
时辞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假惺惺,自己杀了哥哥,现在又搞兄弟情深那一套,我呸。”向春茵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安定搭在腿上的手指蜷曲一下。
安生被刺激到,他疯了似的反驳:“你懂什么!我没有!我没有!”
他崩溃的双手捂住头蹲在地上,嘴上一直在说‘我没有’。
“阿生。”
安生突然安静下来,他缓缓抬起头,嘴唇抖动:“哥......哥哥?”
向春茵手中的红缨被拨了一下,她被吓的蹦跳到时辞身后。
“停止吧,你看看这一切,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安定说话断断续续的,他强忍着撕裂的疼痛与安生对话。
——
“哥哥!你看好大的鱼。”小安生挽起裤腿,举着鱼给哥哥看。
安定擦了擦额头的汗:“阿生真厉害!快上来,今天我们就吃鱼!”
“好!”可是他太小了,鱼太滑了,他捉不住叫那鱼溜了出去。
“哎!鱼,鱼跑了!”这条小河是村边的,前半段水缓的很,后半段像是另一条河似的人掉进去根本站不起来,安生光顾着捉鱼没看清分界,水一层一层推在身上,一个急流就把他拍倒在水里。
“哥!救我!咕噜噜......救我!”
安定听到呼声,一看是自己弟弟,扔下竹筐,就往水里扎去。
“阿生!别怕!”他们父母走得早,安定便是家里的顶梁柱,所以水性也是好的。
他从背后拖住弟弟,河边是一片树林,安定拼命往前游去,正好有棵树长歪了,树枝达到水面,安定拽住树枝,兄弟俩才得救。
安生被救回来了,但是眼睛却被水里的枝子戳瞎了。
——
“不!我哥哥死了!你不是!”他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哨子:“死!都得死!”
安定声音突然停止,他像是被掐住喉咙一样,双脚不停在地上搓。
“阿生......”他抬起眼,眼睛仅剩的一点白已经完全涂黑,他已经完全失智,现在就是个杀人机器。
“嗬。”林礼舟趁它们正在反应,快他们那里逃脱。
“白马!”向春茵手里的红缨抖动不停,‘唰’的缩成了一把匕首,飞到章磊手上。
红缨太重他暂时拿不起,只能用刀。
“怎么越来越多了!”
时辞看向那边抵抗的阿聿,内心纠结。
为什么?又是这样。
‘时辞,我已经让鸟儿们去准备汽油了,一会儿我会让植物把它们缠住,然后我把你们送到上面,这是星火草,一点星火便可燎原,直到烧尽火才会灭,到时候你点燃后丢下来。’
“时辞!”树林里的树开始移动,藤蔓在树上疯长包裹住傀儡。
“这是怎么回事!”安生被树枝缠住脚倒掉在空中。
阿聿周身散着粉光,他被一颗粉色珠子包裹着,傀儡疯狂敲击。
天上开始滴水,水好像有感知一样,落下来的时候刻意避开他们,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
“你要烧了这里!疯子!哈哈哈哈!都是疯子!”安生彻底疯了。
时辞看着越来越小的人影,视线的绿色渐渐被焰色代替。
阿聿抬头看向天空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娶不了你了,我等你来嫁我!”
泪珠无声滑落没入火海中,阿聿听见他说‘好等下我便来嫁你。’
他笑道还是这么可爱,下次见。
一切归于平静。
“哎!大勇又带你家孩子去种树啊!”
“是啊,她妈嫌我们没事干给我们找的活。非说什么那块地是宝地,反正种树也不是什么坏事。”王大勇扛着几棵树苗,囡囡已经上高中了,个头窜得快都到了王大勇的肩头了,她跟在后面替他爸拿工具,后面的马尾辫一晃一晃。
“哎呀,自从春茵姑娘当上村长,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活得有滋有味。”
“谁说不是,我这大闺女能上学也是咱村长提出建学校才有机会的。”
“还得是大学生村官啊,有想法,有胆子。”
“嘿呀!不说了,我得抓紧种上去,一会儿回家晚了,孩他娘又得骂了。”王大勇笑呵呵的和他们告别。
王大勇夯吃夯吃的锄着地挖着土,囡囡在一边拿毛巾替他擦汗:“爸爸,这颗大树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光秃秃的?”
他仰头看向大树,想了想:“可能是在等想见的人吧。”
囡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就希望那个人快点来见他,不要再让他孤零零的了。”
王大勇搓了搓女儿的头:“走吧,妈妈在家等我们吃饭呢。”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