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与他的朝向相反,在水下寻到一块垫高点石阶,背靠围边坐在温泉中。只在刚下水的安静了一小会儿,孙琢光劝他放下心后,就开始想到哪句说哪句的分享起这几日的见闻。先是添油加醋的描绘自己如何果断从容的攀上绝壁、采下陆离草,接着开始回忆时雨陪着他逛咸阳城最大的书局,挑了足足两箱的画本送到庄子上,又讲起了在这边田里看到要丰收的庄稼,厨房外发现了一窝肥美的兔子,还在林子里看到了几颗长得不太高大、样子也很普通的银杏树,不丑,但也不好看。
孙琢光舒服得眯起了眼,有一搭没一搭接着墨倾的话,听到这儿笑了一声:“银杏树不都长那个样子吗,莫非时雨就好看一些?”
“当然啦,时雨好看!”墨倾掷地有声。
“你见过他的真身?”
“没见过。”
“……”
孙琢光不再追问,闭上眼继续泡着舒服的药浴。
墨倾安静少顷,突然问道:“你好多天都没见到徐士弘了,是不是很想他?”
冷不丁一句话,孙琢光听到的第一时间脑子里是空白的,直到墨倾又问出第二遍时,他才反应过来在说什么。
扑通。扑通。
此刻天地为之寂静,孙琢光的世界中只有他的心跳声在加重。
想见吗?
日日想,夜夜想,骨头缝里都在发出思念。
要见吗?
“我们不会再见了。”孙琢光的声音冷得像清晨的朝露。
听到孙琢光平静的回答,墨倾骤然转身搅起一连串水花,看着孙琢光毛茸茸的后脑勺,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他破获了贪墨大案,以后有得忙了。”孙琢光背对着墨倾,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
忙就不见面了吗?墨倾不懂孙琢光在说什么,他听时雨说过正闹得沸沸扬扬的钱庄案,徐士弘把王畅和他的钱庄都被捉进大牢,既然法海都快要没有了,白娘子和许仙自然就应该在一起了。
“墨倾。”孙琢光也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你有想念过谁吗?”
当然有呀。翦染山神、凌游姐姐、小石头……细数着一个个名字,都是他来到秦岭后认识的好朋友。
“现在你到了咸阳后,他们都不在身边,你会想他们想得难受吗?”孙琢光又问道。
这怎么会!等从北海回来后,想和谁玩到时候去找他就是,干嘛要因为这种事情难受。
见墨倾的想法几乎都写在了脸上,孙琢光不再追问,只说到:“等你会因为想念而难受的时候就明白了。”
“我才不要,难受了干嘛还要想!”
“嗯,你说得对,不要想了!”孙琢光学着墨倾的语调洒脱道,顿了顿,从汤池中站起来,说道,“我们回去吧,今天出来得有些久,我有点累了。”
“你先别出来,我去给你拿毛巾。”墨倾牢记时雨说要照顾好孙琢光的嘱托,率先走出汤池躲到屏风里,三两下擦干自己换好干净衣物后才去找他。
把孙琢光抱回屋的路上,墨倾心中腾起一丝没由来地庆幸:还好时雨说过丢不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