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早已放下筷子,然后站起身,走到萧景礼旁边。
在将萧景礼欲起身的动作按下后,宋安说:“他这几日舟车劳顿,身体有些不适,我来与你比试吧。”
陆青筠没料到这一出,愣了一下,挑眉看向宋安:“你?”
宋安点了点头,肯定道:“我。”
萧景礼仰头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宋安,愣神了好一会,忘了反应。
陆青筠看向坐着的萧景礼,又转看向宋安说:“当然可以,这位师妹,请。”
宋安擦了擦手,准备上前应战。
刚才她虽然大半注意力都在食物上,但看得见也听得着。
萧景礼那副明摆着不想上场的憋屈模样,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那人也不依不饶。
这几日赶路,她与萧景礼虽未有过交谈,但偶尔也会互相搭把手。
之前萧景礼看她时那种莫名的带着敌意的眼神,也没再让她感觉到。
在旁边见这场面,她就好心上前解个围。
萧景礼在她上前时,压低声音急问:“你为什么?”
宋安偏头看了他一眼,自信地说:“别担心,我不比你弱,而且我觉得我不会输。”
她的回答让萧景礼眉头微皱。
施佑锦看着宋安上前比试。
只是当她拿出那柄随身短剑准备比试的架势,只觉得眼前一黑,抬手捂住脸,叹了一口气。
陆青筠不由笑出声,调侃道:“哈哈哈,你就用这个?短剑对长剑,可会有人说我欺负人了。”
说着,他朝旁边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弟子会意,拿出一把长剑,抛了过来。
陆青筠接住,便将那柄长剑连鞘抛向宋安。
宋安也没客气,稳稳接住,掂量了一下,而后拔出,随手挽了个剑花适应手感,起势准备。
然而刚一交手,宋安就顿感不对。
刚才坐着的时候还没觉得,这一站起来,稍微动作大一点,腹部便传来一阵饱胀感,刚才吃的东西在胃里晃荡,一个不小心似乎就要涌上来。
她只得尽量稳住核心,动作幅度能小则小,许多需要舒展的剑式都不得不收住,看起来便有些变形和别扭。
不过几个回合下来,陆青筠非但没能占到便宜,反而被宋安那看似笨拙的剑式压制。
终于,宋安抓住陆青筠一次急于扳回局面而露出的微小破绽,穿过他的防御圈,剑尖停在前方。
点到为止。
陆青筠动作僵住,眼神复杂,刚才他甚至突然想动用术法灵力。
不过还是忍住了,但也败了,他斜眼看了眼旁边的萧景礼,而后气愤离开。
场边一时寂静。
这场比试,看得众人有些迷惑。
说精彩吧,那青山剑宗女弟子的动作实在谈不上优美流畅,甚至有些笨拙古怪,说不行吧,她也取胜了。
前方传来镇岳宗长老的声音:“这位姑娘的剑路看着颇为新奇啊,莫非是青山剑宗近来改良了剑法?不拘一格,颇有实效,不错,不错。”
施佑锦只能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含糊应道:“弟子自行琢磨的野路子,当不得真。”
宋安不管这些,她利落地将长剑归鞘,抛还给那抛剑上来的弟子,自己走回席位。
坐下前,她悄悄揉了揉有些发撑的腹部,心里暗自嘀咕。
明明刚才坐着的时候感觉还能再吃点的,怎么一站起来动几下就这么难受?下次还是坐着不动弹比较好,能多吃些。
吃饱了回去打坐调息一会,再美美睡一觉真是不错。
一旁萧景礼的目光却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坐下,仍悄悄看着她侧脸,心中波澜起伏。
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
第二天,按照安排,三人被带入镇岳宗课堂,进行体验学习。
他们被安排在教室最后一排。
前方,数十名镇岳宗弟子正襟危坐,鸦雀无声。
一位老先生手持戒尺,立于讲台之上,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回荡。
“……故剑招之衔接,非仅动作之连贯,前招未尽之力,当为后招蓄势之引,而非散逸浪费。”
老先生用戒尺敲在旁边弟子的桌子。
“翻开《镇岳宗基础剑理精要》第六十六页,所述力续之法,应对之策。”
下方一阵整齐的翻书声。
老先生目光扫过下方,戒尺遥遥一点:“你。”
“气走少阳,力贯中府,若遇反震,当如何导引?”
被点到的弟子如同被针扎了一般弹起,站得笔直。
“依书中所述,当循臂阳明经路,转腕三分,卸力于外,不可强阻,免伤经脉,再衔接落雁式之掠击,此乃最有效妥善之法。”
那弟子不假思索,背得流利。
“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