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考核通过的人定下来后,其他弟子便被带下了山。
留在山中之人,也很快就安排好了住处。
宋安恰巧与谢瑶被安排到了同一间屋中。
宋安帮着谢瑶提了些行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谢瑶推开房门,将手中东西放下,转过身,看着正打量屋子的宋安,脸上带上些许歉意。
“那日比试完,我心情实在糟糕,脸色不好看,也没好好与你说话。”
宋安将东西放好,直起身摇摇头:“没事的,比试未能如愿,心里不痛快,再正常不过了,我也没往心里去。”
谢瑶眉眼舒展开,换了副佩服高兴的神态。
“我刚听人说,你可是这次大比的头名,真厉害!”
“多谢。”宋安笑着说。
“宋安,反正你也闲着,帮我收拾一下呗,这样快一些。”
谢瑶也不客气,笑嘻嘻地指了指地上几个包裹。
“哦,好。”宋安应下,蹲下身打开包裹。
收拾间,宋安发现谢瑶带来的东西颇杂,大多都不是日常所需之物。
尤其是其中一个青布包裹,解开后竟是成套的笔墨纸砚。
“谢瑶,这些是?”宋安忍不住好奇。
谢瑶正将一叠衣物放进柜中,闻言回头,看见那些东西,走了过去。
“这些啊,是我自己喜欢的东西,我平日里喜欢练字。”
她一边说,一边将拿起一支毛笔在指尖转了转。
“有时候练剑久了,或者心里头有什么事,容易烦躁。拿着剑,那股气只能越练越盛。拿着笔就不一样了,需得静下心来。”
“剑招一招一式要的是凌厉果决,多是无情;但笔墨一撇一捺求的是心境思想,最是有意。对我来说,后者时常反倒会更难。”
她看着宋安,说道:“既然都拿出来了,能帮我磨个墨吗?用那个小瓷瓶里水兑一点点就好。”
宋安接过,依言往砚中注入少许清水,拿起墨块,顺着一个方向缓缓研磨起来。
谢瑶铺开一张素白的宣纸,问道:“对了,你何选了欧阳长老这边?我当时看你应该通过了秦长老的考核。”
宋安磨墨的手微微一顿,想了想。
只是因为幻境当中的许执事吗?不止,但是暂时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因为什么。
宋安如实道:“也说不上具体为什么,只是觉得秦长老那里,我不太想去。”
“这样啊。”她搁下笔,用镇纸压好纸角。
“我是因为欧阳长老此处离我所住之处比较近,再一个就是因为我有另外的师傅,只是偶尔会来此处,也不会打扰到你。”
说完,她蘸上宋安磨好的墨,提笔悬腕,收起笑意,神情专注起来。
笔尖落下,游走于纸上,动作流畅稳定。
不多时,四个筋骨挺拔、锋芒内蕴的大字便跃然纸上,宗门第一。
谢瑶搁下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将纸提起来,转向宋安,脸上重新漾开笑容,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怎么样,喜欢吗?”
宋安看清上面的字,又抬眼看向谢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给我的?”
“当然!”谢瑶将纸往她面前又递了递。
“你这次拿了头名,这‘宗门第一’自然该是你的。我嘛,就当是补上那日没道的贺了。”
她伸手接过那张纸,上面的痕迹代表着被认可。
“写得真好,”她抬起头,眼睛弯了起来,“我很喜欢。谢谢你,谢瑶。”
之后谢瑶也确实放心东西就离开了,也没来练习。
*
与此同时,另一间房中。
周玄之靠在一边,看着自进门后便假装收拾,对任何招呼都置若罔闻的萧景礼身上,嘴角扬起玩味的笑。
见萧景礼将随身长剑解下,他马上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剑入手微沉,鞘身古朴,刻着细密云纹,触感温润。
周玄之随意掂量了一下,拇指轻轻一推剑镡,剑身露出寸许。
“你这把剑看着真不错。”
他赞道,目光从剑身滑向端坐如钟的萧景礼本人,语调拖长,打量着。
“和你一样长得都很好看,倒是挺般配。”
“你放肆!”
一直面无表情的萧景礼骤然动怒。
他侧身一把夺回长剑,“锵”地一声归鞘。
他生平最厌恶的便是旁人对他的外貌进行评说。
周玄之被他这突然的激烈反应惊了一下,立刻举起双手,作出无辜姿态,脸上却仍带着浅笑。
“生这么大气作甚?我夸你呢,又没骂你。”
萧景只狠狠瞪着周玄之,没有言语,但那眼神里的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周玄之见状,倒也识趣,没再继续。
他慢悠悠地挪到一旁的茶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
“别总端着那将军之子的架子,进了剑宗,大家都一样,只凭实力说话。”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补充道:“当然了,你实力嘛,也应该比我强上那么一些。”
萧景礼依旧紧抿着唇,拒绝交流的姿态显而易见。
周玄之也不恼,开始闲聊,说:“对了,之前有一事传得挺玄乎,说破阵那晚,有个蒙面的白衣剑客出手,搅动了局势。”
“那人,是你吧?”
萧景礼又将身子转向一旁的周玄之。
虽未言语,但那瞬间的惊疑与戒备,已然说明一切。
周玄之见状,将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折扇一敲,脸上露出得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