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

宗门考核选拔已经基本已成定局，攒动的人头挤满了阁中，此时的剑阁比比试台下更加喧闹几倍不止。

“宋安第一？萧景礼第二？谢瑶第三？”

一个弟子猛地推开身前的人，眼睛瞪得铜铃大，指着榜单的手指都在发抖。

“放屁！简直是放屁！前三甲让三个新入门的弟子包圆了？老子押的徐师兄、周师兄呢？黑幕！这一定是黑幕！”

“我的钱啊，钱啊。全押了徐师兄进前三！这下全没了！”

另一个弟子瘫坐在地，声音带上了哭腔。

“那可是我攒了好久准备换把好剑的钱啊！完了，全完了！”

“嘿，早说了莫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旁边有人语气复杂，不知是庆幸还是后怕。

“好在，我每样都沾了点，虽没赚到，好歹保住了本钱，这结果，奇怪，太奇怪了。”

“奇怪什么？分明是有人捣鬼！那宋安凭什么？就凭她力气大？就是黑幕想骗钱。”质疑声此起彼伏。

“亏了！亏惨了啊！”

“悔不听劝！悔不当初啊！”

钱财流转，悲喜两重。

然而放眼整个剑阁，幸运的终究是极少数。

这场赌局，终究是让绝大多数人，赔了个底朝天。

不过，阁中举办此次活动的人，倒是赚了不少，这种事情其中道理他最是懂，他只是看着那些弟子宣泄，宣泄完便离开了。

*

第二天，宗门选拔考核结果正式张榜公示。

那前三十的弟子也再次重新召集。

施佑锦立于众人前方，说道：

“依照宗门安排，尔等三十人，已获参与下一轮长老考核的资格。”

“稍后，由我引领你们上山。最终考核，将由门中两位长老亲自执掌。”

“通过者，即为内门弟子，日后一段时间内的修行居所，皆在山上。”

“现在，各自回去整理行装，半炷香后，于此地集合，不得延误。”

听后，众人散去。

宋安也往许言的院子走去。

走在路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不少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也知道这些目光因何而来，因为那个出人意料的第一。

仔细想想，拿了这个第一有什么多的好处吗？现在看来是没有的。

但她站在比试台上，当机会与能力俱在时，“想要赢”的念头是如此纯粹且强烈，她只是顺从了那股心气，并最终成功了。

她让自己不去在意那些目光，一如往常。

推开小院木门时，她恰好看见许言有些手忙脚乱地将什么东西往怀里塞，动作略显仓促。

见是她，许言脸上带笑掩去慌乱，假装掸了掸灰。

“回来收拾东西？”许言问。

“嗯。”宋安点头，往小屋走。

她的行李少得可怜，很快便收拾妥当，仅是一套换洗的弟子袍服和几两碎银，再无他物。

当她提着这个小布包走出来时，许言已将一个略鼓的青色包裹递到了她面前。

“入门发的这袍服，其实不带也罢。上了山，成了内门弟子，有新的袍服。”

他拍拍自己准备的包裹：“这里面，我给你放了十两银子，还有些或许用得上的零碎东西，带着。”

宋安接过，她能感觉到许言对自己愈发照顾，弯腰诚恳道：“多谢执事，我会加油的。”

“嗯，快去吧，别误了时间。”许言拍了拍她的肩。

宋安往门外走。

就在这时，院门再次被推开。

徐寒锦低着头走了进来，情绪低迷，他看到院中的宋安和许言，脚步顿了一下，薄唇紧抿。

两人擦身而过，宋安离开。

许言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他躺了回去，喃喃道：

“名次高低也没什么不同，不要看得太重，徒乱心神。关键是能继续成为内门弟子，不影响办事，才是重要的。”

徐寒锦只是脚步顿了顿，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走进自己屋中，片刻后，又出了门，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听着那脚步声远去，许言才慢悠悠地重新坐起身，从怀里掏出刚才匆忙塞起的那叠东西，一沓厚厚的银票。

他一张张抚平，手指慢慢清点着，越数越是笑得合不拢嘴。

他是等到今天早上才去了剑阁一趟，行事低调，毫不起眼。

看着手里的钱，绝对超过一千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