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锦头也不抬,声音冷淡:“不是人人都那么清闲,整日无所事事。”
宋安蹙眉,她并非此意,刚想解释,许言已先一步开口。
“她跟在宗主身边办事,宗主回山,事务自然多了些。”
说着,他拿起汤勺,不由分说地往宋安碗夹了几大块炖得酥烂的肉,又盛出一大碗汤。
“你前阵子伤得不轻,得多补补气血,这汤熬了许久,多喝些。”
宋安看着瞬间冒尖的碗,还没来得及道谢或推拒,对面徐寒锦的脸色已经明显地阴沉不少。
他用筷子一声轻敲在碗沿,语带讥诮:
“喝汤,补身?我看她是该多补补脑子才是。入门才多久,光躺着养伤就占去大半,平白惹出多少麻烦,还要别人照顾。依我看,趁早下山寻个安稳去处,对谁都好。”
面对这带着明显的驱逐和贬损话语,宋安抬眼直视徐寒锦,放下手中筷,正欲开口。
岂料,许言猛地将手中筷子拍在桌上,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碗碟轻移。
许言的声音是少见的严厉,带着怒意。
“徐寒锦!你就这么容不下人,非要在饭桌上给人难堪?这张嘴要是只会说这些刻薄话,不如闭上!若是不想吃这顿饭,你现在就可以走!”
这番话语气之重,措辞之严,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宋安一时怔住,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秦寻风更是吓得一哆嗦,刚夹起的一块肉掉回碗里。
他缩着脖子,眼神在盛怒的许言和面色铁青的徐寒锦之间偷偷扫过,大气不敢出。
徐寒锦听到后更是愕然,双眼微张,这是许言第一次让他滚。
随即,那愕然迅速被难堪和恼怒取代,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他看也没再看桌上的任何人,更无只言片语,转身便大步地离开了院子。
许言没有看他,也没有挽留,只是重新拿起筷子夹菜,语气恢复平静。
“别管他,我们吃我们的。他就这个臭脾气,惯的。”
过了好一会儿,院里不自然的氛围才随着夜风慢慢散去。
宋安看着许言又要往自己碗里添菜,连忙抬手虚挡着:“许执事,够了够了,碗里放不下了。”
她看了眼旁边默默扒饭的秦寻风,“您给秦寻风夹点吧。”
一旁正埋头苦吃的秦寻风被突然提及,扒饭的动作顿了顿。
许言见状,筷子一转,将那块肉放进了自己嘴里,慢慢咀嚼着,目光落在宋安身上,语气变得平缓。
“宋安啊,以你现在的境界,只要后面不发生什么,成为内门弟子是应该的事。内门中资源、机遇、眼界,都与外门差了不少,到了那里,你的剑道术法才能精进更多。”
他想着宋安入门后的种种,继续说道:
“之后你若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便先同我说。先顾好自己,旁的闲事,能少管便少管,明白吗?”
宋安静静听着,心中触动。
她明显感觉到,许言对自己的态度,与以往那种随意的照拂不同,此刻的言语里,好像家中长辈。
恐怕与自己到了塑核期不无关系,但是关心和照顾是真切的。
“我知道了。”宋安应道。
许言见她应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喝汤吧,汤凉了就没滋味了。”
而一旁的秦寻风,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地吃着饭菜,大部分时间都盯着自己的碗,因为这些话都与他无关。
只是那微微竖起的耳朵和偶尔慢下来的动作,暴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心。
*
之后几日,宋安伤势已差不多痊愈,便如正常弟子一般上课,练剑,偶尔去藏书阁帮忙,也没什么不同。
这日,她刚结束上午的练习,被一名办事处的弟子寻到,带走。
“人都到齐了吗?”一名办事处的弟子清点着人数。
“都齐了。”
宋安环顾四周,连同她在内,一共十五名弟子被召集在此。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沈月昭,两人目光交汇,互相打了个招呼。
那办事处的人面向这些弟子,声音严肃:
“都听好了,此次奉宗门之命,分派尔等下山执行任务,为期约三四日。”
“此行须听从安排,若有擅自离队或潜逃者,一概以违背门规论处。”
此言一出,弟子间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任务来得突然,事先毫无通知,不免让人心生诧异。
但宗门分派做任务本是常事,虽觉突然,倒也无人质疑。
“现在,立刻回去收拾必要行装,限一炷香之内返回此地集合,莫要延误,耽误了大家时间。”
众人顿时散开。
宋安也匆匆返回住处,简单收拾了一下。
正要出门,却在院中迎面遇上了回来的许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