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看着她，小声说：“钱奉，他没有失忆，您知道……”

话未说完，郭娘立刻伸出手掌打断，脸上是明确的不耐烦。

“我说过了，我不关心这种事，你也不用告诉我。我这个人，最不爱多管闲事，平日就爱研究草药。”

空气安静了一瞬。

宋安见她如此，知道再问也无果。

她沉默片刻，换了个话题：“郭娘，您知道修炼到塑核期时，通常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吗？”

郭娘又换回刚才那神情：“感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丹药吃得足够，灵气汇聚到一定程度，水到渠成自然就有感觉了。怎么，你这么快就要到了？”

宋安摇了摇头：“还没有，只是隐约有点感觉，说不清楚。”

郭娘搅了搅药罐：“那就快了，多练练，引导灵气运转，时机到了，自然而然就突破了。这东西，急不得，看个人悟性和积累。”

“困了，困了，要睡了。”郭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见郭娘已显倦态，宋安识趣地起身：“那我没什么事了。“

“明日早些来。“郭娘朝她挥挥手，“说说药效。“

*

回到住处，宋安躺着胸中感觉有些火热，越想越发没了睡意。

她索性起身，在院落的角落盘膝坐下，借着这异样的清醒开始打坐调息。

万籁俱寂，她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汇聚一处。

既然此刻不便练剑，那便专心练气。

先是感知周身游离的灵气，尝试引导它们汇入经脉，再慢慢感知。

原本模糊的灵核，轮廓愈发清晰，再尝试控制体内的灵气，之后丝丝缕缕的灵力从灵核中抽出，游于体外带着周身灵气灌注于腰间的短剑。

一种清晰的掌控感由此而生。

宋安心念微动，想要验证这份感觉。

悬于腰侧的短剑自行出鞘，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她身前。

她双目睁开，然后短剑深深刺向地面。

宋安望去，心头惊讶。

地面上留下的，不是简单的剑孔。

只见一个碗口大的坑洞，泥土向外翻卷，而更令人心惊的是，以坑洞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震裂。

灵力外放，凝而不散，裂土碎石，这把刀带上了书中所说的灵力。

短剑飞回，悬停在她掌心之上，上面闪着一层灵光。

宋安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痕迹，又看向那被赋予力量的短剑。

心脏兴奋地跳动，但她死死咬住牙，将这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欢呼压了回去。

万籁俱寂的院落里，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有些不敢相信，又接连尝试了几次。

短剑一次次飞起刺落，地面上随之多出一个个相似的坑洞与裂痕，告诉她这一切并非偶然。

这下，她是彻底睡不着了。

兴奋之余，一个念头划过，这般水到渠成的突破，说不定是因为郭娘那碗药，得明日去确认一下。

许言夜里本就经常不好入眠，隐约听见院中传来动静，便披衣起身查看。

转过墙角，月光下的一幕让他顿住脚步。

宋安正凝神操控着短剑，剑身流转着灵光。当短剑刺入地面时，许言敏锐地察觉到那剑与之前有所不同。

似乎是注入了灵力，想到这，他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下巴慢慢收不住。

宋安察觉到身后的视线，猛地回头，正对上许言那有些惊悚的脸，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许言也被她这反应惊得回过神来，轻咳两声掩饰失态：“这么晚了，这是在干什么？”

宋安下意识摸了摸三下额头，如幼时被吓母亲安慰她那般。

许言走近几步，借着月光仔细打量地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坑洞和蔓延的裂痕，这绝不是简单能造成的痕迹。

许言问：“这些，都是你弄的？”

宋安看着坑坑洼洼的地，快步走到许言面前，试图用身子挡住一些。

“执事，我会把这里弄回去，明天一早就填平。”

许言推开她。

“修不修的倒是不急，我是说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顿了顿，“你这是到塑核期了？”

宋安谨慎地答道：“应该是，但也不一定。”

许言一只手搭在宋安的肩膀说：“无师自通，没有丹药宝物，就这么成了？是我没睡醒，还是你在梦游？”

宋安感觉许言比自己还激动，有些困惑：“我觉得应该不是梦。”

安静了一会。

许言抬手揉了揉眉心，说：“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勤练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张弛有度。夜深了，回去歇着吧。”

宋安点头：“知道了。”

许言想了想，又补充道：“明日若要出去，记得早些回来。”

“嗯。”

月光下，许言独自站在那些坑坑洼洼的痕迹中间，扬起的嘴角带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