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带上来的弟子与宋安对视了一眼。
宋安并不认识他。
不过那人在看清宋安面貌后,抬起手直指向宋安,语气笃定:“是她!弟子亲眼所见,此女曾怀抱大量兵刃,行踪鬼祟,不知欲往何处,想来定是偷窃私藏。”
宋安听后,立刻意识到对方所指,正是她连日来执行的送剑任务。
他应该是有所误会。
她面色不变,立刻解释:“我确是送过剑,但皆是依照传令纸上所写的任务行事,光明正大,何来鬼祟偷窃一说?”
李离语气带着嘲弄说:“哦?任务,好啊,连借口都编好了,那你可有人证物证,证明你所言非虚,比如那传令纸何在?”
宋安沉默了下来,脑中飞速思考。
此人的话如此循循善诱,要自己交出传令纸,其中莫非有什么猫腻?
如果这是一个布置好的陷阱,那么人证是当初交接任务的人,自己即便找到他,他也未必能帮自己证明清白。
而她手中唯一能证明任务存在的传令纸,此刻成了至关重要的物证,绝不能轻易交出,否则很可能被对方篡改或销毁。
她理了理利害关系,抬起头说:“证据,我自然有。但是,我不能交给你。我要见职位更高且真正能做主的人。”
李离笑了笑说:“宋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里,现在就是我说了算。”
宋安字字清晰:“我说了,不见到能做主的人,我什么都不会说,什么也不会交。”
“给我拿下!”李离彻底失去耐心,抬手示意。
周围几名弟子立刻持械扑上。
但这执律堂前厅空间本就有限,几人同时涌上反而有些施展不开,兵刃晃动间,甚至险些误伤同伴。
宋安身形灵动,在有限的空间内闪避,或格挡,或借力打力,出手精准克制,只求自保,并未重伤同门。
一时间,几名弟子竟奈何她不得,场面陷入短暂的僵持。
宋安强调:“我再说一次,我不会逃,但我要求面见更高职位的人,在此之前,我拒绝接受你的审问。”
李离看着宋安,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
“好,宋安,你等着。”
他对着手下弟子厉声喝道:“看住她,不准她离开半步。”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离开。
就在转身背对众人的刹那,李离脸上那暴怒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计谋得逞的狞笑。
闹吧,尽管闹!你想见执事?
这正合我意,等你见到那位大人,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看你还敢不敢反抗。这下,有你苦头吃了!
*
秦寻风一路上连跌带撞,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许言的住处。
他甚至来不及平稳呼吸,猛地一下推开了院门。
许言确实在院内,正歪着躺在椅子里,对着一处地方发呆,一副无所事事的闲散模样。
秦寻风连门槛都没迈过,就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带着哭腔大喊:“许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宋安,宋安被执律堂的人抓走了!”
许言昨夜也没睡好,此刻正迷迷糊糊地打着盹,被秦寻风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睡意瞬间跑了一半。
他先是觉得莫名其妙,一股被打扰的清静化为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比秦寻风还大,对着他就吼:“嚎什么嚎!鬼哭狼嚎的!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平日少来烦我!”
秦寻风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许言的规矩,他像是没听见这斥责,跌跌撞撞地冲到许言面前,脸色煞白。
“是真的!执事,就在刚才,膳堂外面,好多人,他们把宋安围住带走了!什么缘由都没说!”
许言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才慢慢听明白了些。
宋安被一大批人莫名其妙地带走了。
不过,以他这几日对宋安的观察了解,那丫头虽性子倔强,行事直接,但绝非主动惹是生非之人,就算与人有些摩擦,也绝不可能闹到需要执律堂兴师动众拿人的地步。
这不合常理,一个不好的猜测冒出。恐怕,这不是简单的冲突。
秦寻风见许言沉默,急得不行,也顾不得尊卑,伸手就去拉许言的衣袖,恳求说:“执事!您快去看看吧!帮帮宋安!执律堂那地方,我怕她去久了,会、会出事啊。”
许言被他扯得心烦意乱,猛地一甩袖子,将他的手甩开,厉声道:“你光在这里瞎着急有什么用!吼就能把人吼回来吗?我这不是正在想吗。”
秦寻风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可眼中的焦急丝毫未减。
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帮不上忙,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许言身上,盼着他能立刻动身。
许言眉头紧锁,若此事真如他所料,背后若牵扯到吕长老那边,那他贸然插手,无异于会惹上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