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娓娓道来,将宗门内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各处机关的事务,以及需要注意的忌讳,都细细说与宋安听。
宋安听得认真。
待陆听雪说完,她手中的衣物也整理妥当。
她将包袱轻轻放在一旁,又想起一事,特意强调道:“对了,若是平日遇见那位施佑锦施执事,你尽量避开些。他与许执事之间有些旧日恩怨,关系不睦。”
宋安恍然,这才明白当初施佑锦对自己的那份莫名针对从何而来。
“宋安,伸手。”陆听雪忽然走到宋安面前。
宋安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伸出手掌。
下一刻,几块碎银便被轻轻放入她的掌心。
宋安愕然抬头,看向陆听雪。
陆听雪眉眼弯弯,带着温柔的笑意,伸手将宋安的手指合拢,让她握紧那些银钱。
“方才听你同许执事说起,我平日里用钱处也不多,这些虽没多少,但愿能解你一时之急,莫要嫌弃才好。”
宋安一怔,下意识想推拒,可听到陆听雪这般温言软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听雪继续说:“许执事让我好生照料你,其中也未尝没有此意。你且安心收下,努力修炼。”
“多谢师姐。”宋安低声道。
陆听雪端详着她,眼中带着些许真诚的期许。
“其实,我有些期待,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实力。你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到时候说不定就飞黄腾达,还能想起有我这人也不错。”
这话语如同家中长姐的殷切期盼。
宋安望着她,心头微动。
陆听雪转身拿起收拾好的包裹,走到门口,又回头嘱咐:“天气渐凉,快入秋了,莫要着凉。”
说罢,她这才离开。
偏房外,徐寒锦斜倚在门廊的阴影里,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陆听雪抱着包袱走近,看了他一眼,默默推开房门。
“等了有一会儿了吧,进来吧。”
屋内,陆听雪将烛火点亮,徐寒锦才走进。
她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好,转过身,眉头微蹙,说:“你方才在饭桌上,对宋师妹的态度,未免太差了些。”
徐寒锦不以为意,反驳道:“有何不妥,我本就不想她待在这儿,这地方……有什么好。”
后半句话,声音低了下去。
陆听雪看着他这态度,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生气地说:“她去留何处,是她的选择,她的自由。况且,人已在此,你又何必要摆脸色,平白给人难堪?”
徐寒锦沉默片刻,终究是退让了。
“……知道了,下次我注意便是。”
他靠在窗边,任由微凉的夜风吹拂,目光落在陆听雪身上。
“不说她了,你这次随宗主去大宗,一路上还好吧?”
陆听雪正整理衣袖的动作微顿,淡淡道:“嗯,一切都好,宗主许我回来休息几日。”
而后她又抬眸,看向徐寒锦,反问:“你呢?这次外出,又是去见了二哥吧,二哥他可还安好?”
徐寒锦就知道她必定会问起,将头转向窗外,闷声道:“他挺好的。”
然后屋内便安静了片刻,只剩烛火微动。
徐寒锦将头转了回来,目光游移,说话的语调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试探说:“他问,我们要不要下山看看,山下有很多好玩的。”
陆听雪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对上徐寒锦的目光。
“是二哥问的?”
徐寒锦像是被那目光烫到,迅速又将头转向窗外,含糊地“嗯”了一声。
陆听雪没有立刻回答,她垂眸思索了片刻,方才轻声道:“也行,等许老头下次同意吧,近日他好像没那么心烦了。”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徐寒锦的意料。
他面色虽依旧平静,但心中还是有些欣喜。
他有些不自然地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素帕小心包裹的物件,轻轻放在桌边。
那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依稀是一支样式简洁却别致的玉簪。
“路过山下坊市时,偶然看到的,觉得好看。”
话音未落,他人已转身,匆匆离去。
陆听雪静立原地,目光落在那支在桌边的玉簪上,浅浅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