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顾总。”赵恒递上另一份文件,“财务部、审计部、法务部联合调查的结果。李成伟在过去的五年里,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虚假合同、虚开发票、挪用项目资金等方式,累计侵占公司资产超过八千万。此外,他还向竞争对手泄露了三份重要商业机密,导致我们丢掉了城南和城北的两个重大项目。”
顾屿暮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尖上。
李成伟,顾氏集团的元老,跟了顾老爷子二十多年的老臣子,现任集团运营总监。在顾屿暮刚接手公司时,曾给予过不少支持。也正是因为这份资历和情面,顾屿暮对他的某些小动作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触碰了底线。
“报警。”顾屿暮合上文件,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所有证据移交公安机关,同时启动民事索赔程序。我要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并且赔光最后一分钱。”
赵恒心中一惊:“顾总,李总他……毕竟跟了老爷子这么多年,要不要先跟老爷子通个气?而且他刚才还在外面求见,说想跟您谈谈……”
“不见。”顾屿暮打断他,“父亲那边我会解释。至于李成伟——从他把手伸向公司核心利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顾氏的人了。”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背叛者,不配得到第二次机会。”
赵恒不敢再多言,领命而去。
半小时后,李成伟被保安“请”出了顾氏大厦。这个五十多岁、一向以儒雅著称的男人此刻面目狰狞,对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破口大骂:“顾屿暮!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杂种!没有老子当年帮你,你能坐稳这个位置?你会遭报应的!我一定让你后悔!”
他的叫骂声在大厅里回荡,引来无数员工侧目。但没有人敢上前,所有人都知道,李成伟完了。
三天后,公安机关正式立案,对李成伟发出通缉令。但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屿暮加强了顾家庄园的安保,也增派了暗中保护顾辞朝的人手。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李成伟这种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绝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一周后的下午,顾屿暮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匿名信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顾辞朝被绑在一张椅子上,银发凌乱,眼睛被黑布蒙着,嘴巴被胶带封住。他穿着今天早上去画室时那件浅灰色的毛衣,此刻已经沾满了灰尘和污渍。照片背景是一个破旧的仓库,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位置。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想要你宝贝弟弟的命,今晚十点,一个人来城西老钢厂。敢报警,就等着收尸。”
顾屿暮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还在汇报工作,忽然看见总裁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得可怕,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翻涌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恐慌与疯狂。
“会议暂停。”顾屿暮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赵恒,跟我来。”
他冲出会议室,赵恒连忙跟上。走廊里,顾屿暮一边快步走向电梯,一边拨通了一个号码:“启动应急方案,所有人,立刻,马上!”
“顾总,出什么事了?”赵恒焦急地问。
顾屿暮将手机递给他。赵恒看到照片的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是李成伟。”顾屿暮的声音冷静得诡异,但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抓了辞朝。”
电梯门打开,顾屿暮冲进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顾家庄园周边的监控。画面显示,下午两点左右,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在画室附近的路口停下,两个蒙面人下车,迅速制服了刚从画室出来的顾辞朝,将他拖上车后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干净利落得像是专业绑匪。
“报警吗?”赵恒问。
“不。”顾屿暮死死盯着监控画面,“李成伟现在走投无路,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不能拿辞朝的命冒险。”
他转身看向赵恒,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查那辆车的去向。联系道上的人,悬赏一千万,我要在三个小时内知道辞朝被关在哪里。还有,准备五千万现金,要旧钞,不连号。”
“顾总,您真打算一个人去?”
“他说了,只能我一个人去。”顾屿暮扯松领带,眼中寒光闪烁,“但我不会傻到真的毫无准备。”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顾屿暮调动了顾家所有的资源,黑白两道同时发力。警方那边,他通过私人关系,以“疑似商业绑架”的名义请求协助,但要求暂时不公开行动。道上,一千万的悬赏令让无数人红了眼,消息如蛛网般迅速扩散。
晚上七点,消息传来:有人在城西废弃的老钢厂附近看到过那辆黑色面包车。
顾屿暮立刻驱车前往。赵恒想跟着,被他厉声喝止:“你带人在外围接应,如果我十点还没出来,或者听到枪声,立刻冲进去。在这之前,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顾总,太危险了!李成伟现在就是条疯狗,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顾屿暮检查着手枪——这是他从未对人展示过的另一面,“所以才更要一个人去。”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辞朝怕黑,也怕一个人待着。他已经在那个鬼地方待了五个小时了……我不能让他再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