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很有书生气的，那样一身装扮，藏青色麻衣长袍，头上戴着皂帽，背上背着一个遮头木书箱，皮肤苍白，眼尾细长，整个人瘦瘦弱弱的，像是几天没有吃饱饭一样。

是聊斋世界里经常会出现的那种柔弱书生。

黎姝：“你是……你不会是宁采臣吧？”

书生：“在下张生。”

黎姝：“……”

哦，还是《西厢记》里的。

书生：“姑娘在看那位兄台么？”

黎姝木木地点点头。

书生道：“他有什么好的？”

说着，同时往黎姝这边靠近。

书生：“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所以，抛下他，同我好怎么样？”

黎姝鸡皮疙瘩起了一手臂。

可书生趁她不注意，朝她呼了一口气，她就头重脚轻，晕乎乎的，有些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黎姝倒下去的前一秒，眼前忽地闪现过一道暗光，将那书生弹了出去。

“哪里来的男鬼？想吸阳气疯了？还不快滚！”

张生惶恐地化作一阵烟雾飘走了。

黎姝晃晃脑袋，清醒过来：“多谢。”

“无妨，你上次也救了我。”

黎姝记住了她这一身鎏金丝线暗色裙，气质非凡。

“你说你，一小姑娘，长得还这么招眼，怎么一个人来这结界处了？”

黎姝：“找人。”

“找谁？”

黎姝指了指女子身后不远处的人：“找他。”

裴无诀正不紧不慢缓步朝这边走来。

裴芊芊往后瞥了一眼，嘴角微翘起。

黎姝：“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裴芊芊。”

“嗯，芊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裴芊芊看着她，眼中有一瞬的眩晕，仿若这个词出现在很久之前。

裴芊芊转身离开之前，与裴无诀无声传讯。

裴无诀：“朋友？堂堂酆都之主竟也会随便跟个陌生人做朋友？”

裴芊芊：“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人家姑娘找你都找到结界处了。”

裴芊芊已经一阵烟似的离去。

裴无诀朝黎姝走来，“你还挺受男鬼欢迎的。”

黎姝：“刚才那是个男鬼？”

“嗯。”裴无诀在她脑门前虚虚打探了一下，“还好，元气尚稳。”

“说罢，你找我做甚？”

黎姝这才想起来正事，一把抱住裴无诀手臂。

感受到温热的体温触感，裴无诀稍稍皱眉，将手扯出来。

黎姝抱得可紧，他也是费了一番劲。

冒着被男鬼吸阳气的危险来找他，一来就牵着他的手拉拉扯扯的。

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裴无诀垂眼看着被拉扯得几乎变形的袖子，平复语气道：“究竟何事？”

接触时间太短，根本无法获取有效信息。

黎姝感受到脸上的点滴凉意，抬头往天看。

“裴无诀，下雨了！”

“确实。”

“裴无诀，我好冷。”

“冷就回去多穿些衣服。”

可黎姝眼巴巴望着他，眼神就像那种饿极了的狗狗看美味肉骨头的眼神。

裴无诀无端喉头发紧，“休想让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