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阑这两个字,叫她想起,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陆放翁那样的忧愤深广、一腔热血,好像并没有在他身上表现出来。
平白浪费了这个名字。
不过这些并不是她操心的。
歌舞声靡靡,龙涎香袅。一般来说,越是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合,越是暗藏杀机。
黎姝警惕地退后几步,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顾听阑接过那姑娘斟过的酒,一饮而下。在对方含羞带怯捻着一粒葡萄送到嘴边时,男人薄唇轻启,顺带着连着姑娘的手指也咬了一下。
大约是疼的,姑娘那双漂亮的眸子周圈都泛红了。
黎姝看着都替人家疼。
这少爷,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依旧是眉目轻佻,手欠一般去拔了那姑娘头上的发簪,如云的乌鬓散落,发丝修饰了脸型,当真是将人衬得螓首蛾眉,那双翦水的秋瞳波光流转,衔山春黛,惹人怜惜。
黎姝自觉又往后退几步,雇主温香软玉在怀,她还是不要太碍眼,打搅了才好。
顾听阑单手扯了扯衣领,整个人松松垮垮没力气似的,侧目往左斜方的位置睇过去一眼。
黎姝面上温和而沉静,顾听阑啧了一声,挥手示意她下去。
黎姝记得门主的吩咐,道:“门主说让我时刻保护您的安全。”
“死古板。”顾听阑略显烦躁,“现在,你的老板是他还是我?滚出去!”
“……”
是了,顾听阑就是这样子,喜怒无常的。
黎姝只得退至屏风外。
黎姝打了个哈欠,好困。
现在是凌晨两点,她还得守在这里值班。
差点忘了,她其实是在打两份工,日间老板是顾门主,夜间老板是顾少爷。
可有两份工作,没双休也没双薪。
真真是命苦。
穿过来即天崩开局。
按理说,这种发展应该会出现系统在旁指点一二的,告诉她怎样才能完成任务,怎样才能回去。
黎姝观察了好久,在心里默念召唤,系统也没能出现。
她眼神游离地四处瞧了一眼,看见对面屏风后,雾帐飘曳,隐约可见里面的人衣裳凌乱,摊伏在塌上,发丝垂落,分辨不出男女。
非礼勿视,赶紧捂住眼睛往外走。
黎姝也不敢离得太远,只在四周绕圈转悠。
途中遇上几个合欢宗的弟子,白衣白裤,持剑佩玉,正拦住一名男子。
看穿着打扮,像是这间酒肆中的工作人员。
“这小模样生得可真好,来,且让姐姐好生瞧瞧。”
“别害羞了,啧啧啧,怕是找遍整个卿州城,也找不出如你这般的了。”
“我们几个找个好处所,共同探讨灵修的奥秘如何啊?”
“姑娘请自重。”声音里有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黎姝手上拿着个苹果,咬几口垫肚子,走过去,抱着太过无聊就来吃吃瓜的想法,往那边随意看一眼。
微微一怔。
不怪合欢宗的弟子一个个急着与人灵修,还前仆后继的。
好看到嚣张是什么程度?说的就是这个人,长得真是跟谪仙下凡似的。
即使是个工作人员,也是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身形颀长自不必说,站姿挺拔,浑身有种说不出的矜贵气质,和周围这暧昧昏暗的环境格格不入,好像他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黎姝咬了口苹果,打算继续看戏。